40.截胡

林溪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家，关上门之后，还觉得自己脸是烫的。

怎么回事？刚刚在办公室，傅承霄是在......撩他吗？

不可能！问题出现的那一刻，立即又被他否决了。他不是很讨厌王茂良吗？说明他讨厌gay啊，那他自己就不可能是。

林溪徒劳地抓了抓头发，觉得凌晨一点的脑细胞已经不足以应付这么复杂的问题，长叹了口气，决定去睡觉。

长长的一觉睡醒，林溪睁眼，发现已经上午八点了。

他躺在床上，理了理思路，随后起床，先打开了电脑。昨天发给浮生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看他的回复。

看游戏中的聊天界面，浮生是昨晚一点多给他回复的。

浮生：「生这么大的气？不会是借着机会想沾点儿便宜吧？」

「想要哪个装备？」

「或者......你有更坏的坏消息要告诉我？」

林溪“啧”一声，这个浮生还挺了解他的。那就......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给哪个装备么......请你摸着良心给。」

「至于下次见面的时间么......这个就是坏消息了，最近忙得跟狗一样，要么......过阵子再约？」

说完，他及时下线，生怕浮生一个不巧这时候上线，面对面的，他还真是没这个脸皮说这些话。

还是得练啊。

一晃眼两天过去，他忙得都没时间搭理浮生，眨眼就到了周六晚上六点。

林溪走到小区门口时，刚好看到傅承霄开着车停下。他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傅承霄看他一眼，“啧”一声，才把车开了出去。

林溪低头看了看自己。浅蓝色的衬衫、卡其色休闲裤，很阳光明媚的打扮啊。怎么了？

“我想着不是正式的上班场合，穿得休闲一点，没问题吧？”

“没问题，”傅承霄打了把方向盘，“就是有点......”

“再不说你就把这屁憋着。”林溪盯着他。

傅承霄笑了：“有点像去约会。”

林溪一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没那么夸张吧......

“像是......”傅承霄找了找词儿，“把春天拽过来，铺在身上的感觉。”

“你嫉妒吧？”林溪挑着眉看他，“终于感觉到自己跟我差着辈儿了吧？终于有种迈入暮年垂垂老矣的感受了吧？”

傅承霄转过头看他一眼，冷哼一声：“跟你说个冷知识。”

“啊？”林溪一下子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

“这车有‘一键避险’的按钮，可以把你从天窗弹出去，我这垂垂老矣的手，按个按钮还是有力气的。”傅承霄淡淡地说。

林溪立即认怂：“诶、诶，傅总，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您可是处在人生最黄金的年龄没有之一啊，要地位有地位、要财富有财富、要身材有身材，人生赢家四个字形容你都不够了，何必在意我一个小人物的胡说......”

叨叨叨无脑马屁一通拍到一半，他反应过来：“嘿，这个车型什么时候出这种按键了？”

他刷了那么多车评，怎么没听说过？

再一看，傅承霄笑得不行，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都在颤抖。

林溪龇了龇牙，仿佛一只凶狠的恶狼。

这次的建筑学会主题沙龙，内容是“在地与再生：文旅融合中的建筑叙事”，吸引了一批做文旅的甲方，其中就包括龙门山文旅。

沙龙地点在一个砖木结构的民国洋楼，保留了三十年代独有的外观风格，又在前几年加以修缮，是贝京市少有的文化建筑。

一楼大厅里，两边摆着冷餐，中间是松散的椅子，不拘泥于严谨的形式，打的就是一个互相讨论的非正式氛围。

这会儿，沙龙还没正式开始，来参与的人三三两两围着，有的坐着，有的站着，喝着茶、吃着点心，交流着人脉和行业心得。

林溪跟着傅承霄一进门，就看到大门旁边站着的周远声。

周远声看到他们，迎了上来：“傅总。”

傅承霄点了下头：“刚到吗？”

“嗯。”周远声对着侧前方示意了下，“沈主任在那边。”

林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一件烟灰色亚麻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一粒扣，站在拱窗旁边，正被两三个人围着。窗户的冷光映得眉眼更显清寡，看起来不像是个好相处的人。

傅承霄迈步朝那边走去：“走，打个招呼。”

林溪紧随其后。可才走出去没两步，就看到斜里插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身笔直到有点儿隆重的西装，一下上前，两只手直接握住了沈砚秋的手。

他们三个都愣住了。林溪仔细分辨了下，确实没认错——竟然是李竞！

李竞态度很恭敬，微微弯着腰手：“沈主任，你好，我是以晟的合伙人李竞。”

沈砚秋握了握李竞的手：“你好。”

这横插一脚实在突然，林溪皱着眉问：“他来干嘛？”

那头的李竞很快给了他答案：“我是以晟的投标负责人。正好遇到沈主任，就来打个招呼。”

说完，他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沈砚秋顺手接下名片：“以晟在行业内的口碑是顶尖的，设计实力很强，我是知道的。前期小周来联络的时候，我也碰到过一两次，聊过几句，也是个很有经验的设计师。”

“是的、是的。”李竞点头，“以晟的设计，沈主任就放一百二十个心，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他俩其乐融融地聊着，林溪那头已经气炸了天。

“操！李竞他妈的什么意思！”林溪骂道，他看了眼身旁的傅承霄和周远声，“他是投标负责人？”

一向面无表情的周远声也皱着眉：“这个项目和朱总沟通过，指定傅总接手的，李竞这是又要玩阴的？”

“又？”林溪问。

周远声点头：“之前有个医院的设计项目，因为所里的经验少，朱总也是指定傅总接手的。没想到，李竞擅自找了对方，回来就说他搞定了决策人，有把握中标，硬生生让朱总同意把投标书上的负责人改成了他。那次，傅总带着我们写投标文件，忙了多少个通宵，因为经验少，还跑了好多地方实地考察，最后全被他摘了桃子。”

“这样你们都能忍？”林溪问。

“招投标的项目，无论你标书做得再漂亮，最后关键还是要中标。他那样横插一脚，说保证能中标，朱总都同意了，其他人还能说什么？”周远声愤愤不平，“没想到这个恶心的家伙，又要干这种把戏。”

林溪毫不客气地用手背拍了拍傅承霄的胳膊：“喂，这次你打算继续忍？忍者神龟吗你？”

傅承霄看着他：“我要是忍者神龟，你就是河豚吧？气鼓鼓的，一戳就要飞出去了。”

他顿了下，解释道，“上次医院的项目，调研完之后，我就发现自己不是很感兴趣。李竞想做，让给他就是了。”

“这次呢？”林溪不依不饶，“我看得出来你对龙门天窟的兴趣，你别狡辩啊。”

“放心吧，不会让给他的。”傅承霄淡定地说。

“走，跟那个什么沈主任陈主任的说清楚。”林溪一把拽住傅承霄的胳膊。

傅承霄反手抓住了他，把他拽停了：“别急。项目刚刚开始招标，以晟内部就产生了巨大矛盾，两个合伙人抢饭吃，太难看了。”

“那就让李竞捡便宜？”林溪气鼓鼓地说，“万一真被他阴成了呢？不行，想起来我就犯恶心，必须今晚办了他。”

就在这时，李竞那头已经和沈砚秋再次握了握手，从人群中走开了。

招投标期间，甲方不会给任何一个投标方太多关注，以免有违规的嫌疑。

李竞显然注意到了傅承霄他们三个，对着他们微微一笑，朝着二楼去了。

傅承霄略一沉吟：“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先和李竞聊聊。”

周远声：“好。”

林溪抿着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