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衡之,你没有心。”

从玉崖回来已过两日,秦妤不与商衡之通玉柬,便也没收到商衡之任何消息。

虽然说那日是她一时兴起的冲动之举,但但但那也是……

她一个姑娘家,主动亲了他,商衡之法力高深平日哪能那么容易近身,不拦她也就罢了,事后竟然还能若无其事,两日过去,一句话不讲!

这算什么!

秦妤趴在榻上,两条腿烦躁的晃来晃去,手里的玉柬翻过来又翻过去,终于忍无可忍发了话。

“嗯?”

玉柬那段迅速传回。

“你没有心,你薄情,你无赖!”秦妤愤愤。

商衡之一时无言。

那日在玉崖,她忽然亲了他一下,转身便跑。他愣在原地许久,也没想明白她究竟是羞恼,还是一时冲动后悔。

偏偏回来以后,往日里总在玉柬那头叽叽喳喳的人又忽然没了动静。

商衡之等了两日,越等,反倒越拿不准她的心思。

他从未应付过这样的事,更不知这时该说些什么是好。沉默片刻,只得问道:“……那怎么办?”

秦妤眼珠子一转:“那你要补偿我。”

“补偿你什么?”

“明日便是我的生辰,你要来接我逛夜市。”

“好。”

答应的这么快?秦妤狐疑的看着玉柬,又得寸进尺道:“那你还要请我吃饭。”

“好。”

“给我买衣服。”

“好。”

秦妤抱着玉柬,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偏偏还要挑刺:“你怎么只会说好?”

对面轻叹一声,问:“还要怎样?”

秦妤终于憋不住,趴在枕头上笑起来。

“明天看你表现咯。”

商衡之那边似乎低低“嗯”了一声,再无回音。

玉柬犹自亮着,秦妤却还舍不得掐断,又趴着晃了会儿腿。

“商衡之。”

“嗯。”

“这两天我没找你,你有没有想我?”

这回玉柬安静了半晌。

秦妤等得不耐烦:“商衡之,你怎么又不理人?”

玉柬那段叹了声气:“在沐浴更衣。”

秦妤眼睛一亮:“那你现在是在沐浴还是在更衣?”

“你现在穿没穿衣服呀?”

那边到底受不住她的捉弄,“啪”的一声,玉柬灭了。

秦妤:?

她气得把玉柬往榻上一扔。

什么人啊!

没过多久,黯下去的玉柬又兀己亮了起来。

商衡之的声音重新传来:“明日几时接你?”

*

翌日。

王府上下热热闹闹,来往送礼的人络绎不绝。今日毕竟是一方王女的及笈之喜,除却扶光各大家族,便是停留在此的内官、仙军皆不敢怠慢。

廖昌领着人在前院收礼,才记下梁家派人送来的南海珠,转头又有人抬进两匹流光锦。各色锦盒、玉匣流水似的往库房里送,礼单足足摞了半尺高。

到了晌午,前院贺礼堆得琳琅满目,后院笑声不断,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气。

及至商衡之亲自前来送上贺礼,又让扶光王受宠若惊了一番。毕竟如今战事未歇,仙军诸事繁忙,商衡之身为主帅,能遣人送份贺礼来已是十分周全,谁知竟还亲自登了门。

今日他未着军甲,只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向秦信鸿见礼后,命人将备好的贺礼奉上。

秦信鸿忙请商衡之入上座,又唤人奉茶。

不多时,堂外传来环佩轻响。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面容姣美的女郎执扇掩面,款步而来。

今日秦妤难得穿得庄重,一袭礼裙曳地,平日里总爱簪戴的珠翠尽数卸去,只余满头乌发披垂身后,一双盈盈明眸自扇尖向外探。

真倒应了那句,眼波才动被人猜1。

商衡之的目光与她对上,便见方才还谨记着要端庄守礼的女郎,眼眸顿时亮了起来。

商衡之怎么现在就来了?

秦妤下意识便想问他,却想起身旁还有一屋子长辈,只好生生忍住,重新摆出一副端庄模样。

只是经过商衡之身前,到底没忍住,悄悄朝他眨了下眼。

商衡之垂下眼,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吉时至。

秦妤端坐于席。

为她主持笄礼的秦信鸿执梳上前,将她垂落身后的长发寸寸梳拢。

“央央啊,”秦信鸿一边梳着一边红了眼眶:“今后你便是个大姑娘喽。”

满堂慰然。

商衡之站在宾客之中,看着那头乌发被缓缓绾起,最后簪上玉笄。

“令月吉日,始加簪笄。弃尔幼志,顺尔成德。顺颂时祺,介尔景福2。”

礼成。

*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商衡之尚有军务在身,不欲多加耽搁,略敬了几杯薄酒便要告辞。

秦信鸿亲自将他送至门外,恰逢闻讯的秦妤赶了过来。

此时的秦妤已卸去华服,换了一身轻快衣裙,较方才又灵动了几分。

“我来送商小将军便好,屋内宾客甚多,爹爹快去好生招待。”秦妤三两句将秦信鸿哄了进去,这才转过身来,看向商衡之。

“叫你酉时接我,怎么现在就来了?”秦妤笑眯眯地问道。

商衡之垂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来送贺礼。”

秦妤点点头,意有所指:“那你来的真及时啊。”

恰好赶上她及笈。

商衡之笑而不语。

秦妤又问:“那你来送了什么?”

商衡之挑眉,却不告诉她,只让她自己去看。

秦妤从他眼里瞧出几分掩藏的笑意,愈发好奇,扭头便要往屋里走,迈出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先说好,现在送的是白天的。晚上我要的醉仙宴、榴仙裙可一个都不能少。”

商衡之无奈点头。

秦妤这才满意地往回走,一步三回头道:“那你酉时要来哦。”

待到宴罢,宾客陆续散去。送走最后几位宾客,秦信鸿回到屋中,却还兴致颇高,拿着那卷长长的礼单一件件往下看。

“李家今年是用了心了,两斛南珠,一柄碧玉如意……齐家送的这套首饰也不错。”

廖昌在旁笑道:“知您疼爱小姐,哪家敢不用心?”

秦信鸿翻过长长一卷,又要去拿下一卷,便见秦妤快步走了进来。

“商衡之送了什么?”秦妤凑过脑袋来看礼单。

夜明鲛珠。

寻常鲛珠取自浅海鲛贝,夜明鲛珠却只生在外海极深处,据说百年才凝一颗,白日瞧着与寻常明珠无异,一到夜里,便会自行泛出皎皎清辉,宛若一轮小月,故而又有“月珠”之称。

此等鲛珠不仅看上去极美,对修炼之人也大有裨益。故而常常有价无市。

这样的东西,便是秦信鸿也只有所听闻,不曾见过,他不禁点点头:“商小将军着实费心了。”

“那是自然。不止这些,今晚我还要他请我吃明月楼的醉仙宴,还要买织锦楼的榴仙裙。”秦妤极为得意。

秦信鸿闻言一愣:“今日你及笈,还与他有约?”

秦妤嗯哼一声,沉浸在对今晚美好的遐想里。

秦信鸿看着女儿眉眼间藏也藏不住的欢喜,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了些。

“央央。”

“嗯?”

“商小将军重视你,自然是好事。”秦信鸿顿了顿,斟酌道:“只是……你可曾了解过太初仙都四大世家?”

山高皇帝远,秦妤向来对仙都世家无甚兴趣,摇了摇头:“爹爹怎么突然问这个?”

秦信鸿微微叹气。

千年前太初立朝,四大世家皆因从龙之功跻身太初权力之巅。千百年来,四族之间互结姻亲,嫡支嫁娶尤其慎重。其姻亲故旧盘根错节,一代又一代下来,早已织成一张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巨网。太初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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