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处坠落的震荡感让沈泽一时之间有些懵。等脑中回荡着的那股晕眩消失后,沈泽才定下神打量起周围环境。
这口井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深,所以他在坠落的过程中,只有些轻微的擦伤。井底枯竭已久,不知名的杂草在这里肆意生长,井壁上缠绕着藤曼,距离井口近的地方能照到日光,甚至还开出了几朵白色的小花。
除了井口正下方的位置,井底照不进光,看不出有多大的空间,只能凭感觉判断深处别有洞天。
“有人吗?”沈泽试着朝黑暗中大吼了一声。
那黑暗像是能吞噬一切似的,他的声音沉入黑暗,再也没有回声。
看不见前方的路,沈泽只能顺着井壁朝前方黑暗摸索去。四周安静极了,上面的一切喧闹仿佛与井下无关,所有声音到这里似乎都化作了虚无,只有头顶上不断滴答滴答滴落的水滴伴着他。
一切未知都能使人感到无尽的恐惧,他的一颗心在黑暗中扑通扑通狂跳。尽管他极力告诉自己,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然而还是忍不住开始怀疑,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是否还藏了一个未知的人。
他害怕了,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即使他拼尽全力大叫,恐怕李雁行也很难听见。
井底的地面荒废了百年,砖缝中挤满了各种树木的根系和杂草。沈泽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前方走去,突然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起初还以为是树根,直到那东西从他脚边轱辘轱辘地滚过,碰到前方阻碍后,又轱辘轱辘地滚回了脚底。
“谁?!什么人?”沈泽惊恐道。
再确定没有人回应他后,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朝那东西摸去。手指触上的瞬间,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他的全身。忍住指节处传来的酸意,他颤抖着用手去辨别那东西的形状。
那是一个有着光滑表面的物体,他最先摸到的是两个空荡荡的洞,再往下摸,则是一段突起,突起后又是一个较扁的洞……
他鼓起勇气,将那东西拿起来凑到脸上。
那,那是一个骷髅!
“啊——!!”
沈泽吓得失手将骷髅扔了出去,骷髅掉在地上,清脆地碎成了几半。他下意识往回跑,只想赶快离这骷髅远一些。
只是他在黑暗中早已迷失了方向,刚跑没几步,就砰地磕在了一堵同样冰凉的墙上。
一阵刺痛从额头处传来,脸上有液体流过,大抵是脑门被撞破了。也许是井底空气稀薄,沈泽突然感到有些晕眩,于是他一手扶着墙壁蹲下,想要让自己喘上一口气。
他的手扶过墙壁较低的某处时,突然摸到一处地方的与别处的墙有所不同。那处的墙壁上凹凸不平,像是有人刻意在此留下的痕迹。
他再仔细地朝那些凹凸摸去,那似乎,是一串文字。
他此刻再也顾不得额头一阵一阵传来的刺痛了,手不停地在那些字上划过,努力辨认着那人想要留下的讯息。
“张什么才什么我,”他一边摸,嘴里一边将那些字念了出来,“王什么儿什么……”
他急得发疯,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听母亲教诲,当初在学堂里没有好好念书,如今大字也不识几个。
“是什么,他到底写的是什么!!”沈泽几乎要落下泪来。
忽然,他耳后响起一个声音:“张鸿才害我,王舒儿留。”
这名字有些熟悉,他好像在哪听过……
张鸿才……对!张鸿才!张天师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
这声音好像也有些熟悉……
他仔细在记忆中搜寻着。
这声音……
这不正是张天师的声音吗?!
他猛地回过头,身后黑暗中一盏烛火忽地亮起。
突如其来的光线一时之间刺得他睁不开眼,等他的眼睛终于适应,能聚焦在那盏烛火上时,烛火后的那张脸已经飞快地贴到他面前。
那张脸上画着的图腾再独特不过。
张鸿才在烛火的映衬下,宛如黑暗中窜出的一只恶鬼。
他的表情中写满了不满:“怎么是你。”
……
与此同时,李雁行右眼皮一阵狂跳,隐隐觉得不安。
他本来是想找个没人注意到的高处,静观其变。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当他看到沈泽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自愿跳入井中时,他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随手从谁家的后院捡起一根木棍,纵身飞入人群。那些村民还未来得及拦他,他已身在祭台正中。
“什么人?!”王村长怒道。待看清来人面目后,他指着李雁行质问道:“居然是你!你如此处心积虑地破坏祭典,必遭井神天谴!”
李雁行冷笑一声:“那又如何!今日我便要让你们都看看,你们所谓的神,究竟是什么!”
说罢,他便要跃过王村长,往井边去。
不等王村长令下,祭台边的那几个壮汉抄起手中棍棒就冲李雁行袭来。台下的村民见状,也纷纷站起身,加入了阻拦李雁行的行列。
这些人没有练过武,只是凭着平时在乡野间练出的一股子蛮劲同李雁行搏斗,哪里是他的对手。
李雁行心中默念起前日所学剑诀,以木棍为剑,将全身的怒气都汇聚成剑意,朝那几个壮汉抽去。
木棍不如沧海剑锋利,但用来对付这几个乡野村夫足够了。李雁行出招又极快,那几个壮汉还没看清他的动作,胳膊、胸膛、后背等好几处就已挨了不少闷棍,疼得他们嗷嗷直叫。
见识到李雁行的厉害后,那几人不再主动进攻,而是作出一副防御的架势围成一个圈,将李雁行困在其中。
李雁行并没有与他们多作拉扯的意思,他的眼睛飞速在那几个人中扫视过,在锁定了其中最薄弱之处后,他没有半分犹豫,飞速甩出木棍,一记快狠准的抽打,重重敲在那人胸口。
他的力道中含着一股巧劲,那人只觉得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鲜血控住不住地从腹中涌上,喷出,同时他整个人硬生生被击飞出去,撞在了院墙上,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面前的人墙出现了一个缺口,只是这个缺口并没有存在多久,很快就被后方的村民补上。
对峙还在继续,村民们一波接着一波地朝李雁行扑来。这些人似乎感觉不到疲惫和恐惧,不论李雁行如何将他们一次次击倒,总有源源不断的人补上来。他们眼神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拦住李雁行,不让他破坏井中正在发生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纵使李雁行有武功傍身,也遭受不住如此不要命的攻击。
搏斗中扬起的尘土将他的衣袍染脏,汗水混着沙尘从他的脸颊旁滑下,留下一道道蜡黄的泥痕。他顾不得去擦,满心想的都是井下的沈泽的安危。
渐渐地,李雁行在这场以一敌多的混斗中落了下风。他的体力逐渐不支,从先前游刃有余地主动进攻转而变成被动防守,身上不少地方也在打斗中被利器划破,鲜血在衣袍上晕染出一片片的红。
那支随意捡来的木棍成了他此时唯一的倚靠。他好不容易从村民密集的攻击中为自己争取到一丝喘息的机会,但依然不敢放松警惕,只是拄着那根木棍大口喘气,随时准备应付那些村民下一波的攻击。他知道,若他在此刻倒下,定会叫这些村民生吞活剥了。
而那些人看出了李雁行已是强弩之末。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乡亲们!将他拿下!”随后村民们迅速重整了旗鼓,再度朝李雁行发起攻势。
李雁行只得被迫再次举起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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