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即将干涸的田
然而,半年后。
柳萃声真的带着“好消息”——那个陌生的男人,回来了。
在见到对方的刹那,柳树兰简直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只因她从未见过这般俊秀文雅的男人,光是远远看着,就能叫人一见倾心。
“树兰,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叫樊万留,是我的男朋友!”
柳萃声挽着男人手臂,两人对视时,眼中满是柔情甜蜜的爱意,“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哦。”柳树兰双目无神地应了一声。
“我在仙名村教书时,有一天晚上被村里老光棍骚扰,是万留突然出现救了我,他那时候真的好像电视里的英雄一样!”
“别这么说,能保护你是我的荣幸。”樊万留的微笑轻柔且撩动人心。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的运气总能这么好?
老天爷真不公平。
柳树兰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神采:“他是仙名村的人吗?”
“算是吧,他老家在仙名村,但现在已经定居远海市了,这次只是回来祭祖的。”柳萃声说道,“正巧,我也辞了小学老师的工作,打算和他一起搬到远海生活!”
“那你现在是要走了吗?”
走吧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别留在这里碍眼了!
柳萃声点头:“嗯!听我爸妈说,你也不想种田了,打算去镇上找工作,那要不要和我一块儿去远海?那边发展得比西覃更快,赚钱的机会也更多呢!”
“远海市?……”
“所以最后,我就来远海了。”
柳树兰说到这里,用蒲扇驱赶围上来的大黄狗,“我以为,在远海会有很多像樊万留一样的男人,因为我实在太想找个好人家嫁了。但后来才发现,原来樊万留也和柳萃声一样,全天下仅此一个而已。”
“那后来您和萃声奶奶还有联系吗?”俞一诗唏嘘地问。
“很少了,自从来远海后,我换过很多份工作,什么宾馆保洁、洗碗工、服务员……再苦再累的活我都干过,而萃声?呵!”柳树兰漠然嗤笑道,“她根本不用工作,就有男人抢着养她,家里也不需要她给弟弟妹妹汇钱,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柳树兰低下头,不知是否在嘲笑柳萃声或是自己:“反正稀里糊涂的,我就嫁给了这座盐场的工人,给他生了三个小孩,每天风吹日晒,忙忙碌碌,等哪天回过头来一照镜子,才发现我居然都这么老了。”
她感慨着,远眺一望无际的蓝天。
“我记得二十年前,这里还是远海最大的晒盐场,那时候,只要有活干,就能解决一家人的温饱。我还以为这辈子总算有了依靠呢,但想不到短短十年,一切都变了样……远海的高楼越盖越多,多到不再需要这个老旧的产业,也不再需要我们这些工人了。”
樊望宇黯然沉下了眸光,轻蹙的眉间,也隐隐透着一丝难过。
“盐场倒闭以后,我和我男人没办法,只能到处打零工挣钱。我到那时才真正看透,自己这辈子,就是个劳碌的命。”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被天空掠过的海鸥鸣叫所湮没。
“为什么萃声无论怎么走,总能找到出路,而我走的每一步,就都是错的呢?……”
哽咽半晌,柳树兰扭头,看向自家房子大敞的木门。俞一诗和樊望宇一愣,也跟着一齐转动视线,见到了挂于大堂中的那张黑白遗照。
“本来这些往事,我这辈子都不想告诉别人。”柳树兰苦笑一番,皱纹褶起,透着说不出的倦怠,“但是去年老头子走了以后,我就觉得自己应该没几年可活了,干脆说出来就说出来吧,就当是为我之前的恶毒赎罪好了。”
“那么……”俞一诗犹豫不决,“如果我们想要找到萃声奶奶的话,您知道要去哪里……”
“你们找不到她的。”柳树兰叹气摇头,“萃声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走了。”
“走、走了?”
“对,听说是跳楼了。”
“跳楼?”俞一诗和樊望宇难以置信,“为什么?”
“不太清楚,我是以前回老家时知道的,反正差不多得有四十年了吧。据说是樊万留爱上了别的女人,萃声一时想不开就跳了,我到家的时候,她爸刚拿到死亡证明,正准备去派出所给她销户呢。”
“怎么会……”
“唉,萃声死后,她两老也变得神神叨叨的,想想也是可怜。”柳树兰感慨不已,“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谁知道年纪轻轻就没了,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萃声明明命这么好,为什么就偏偏想不开呢?不过,她性格那么天真,自寻短见也不稀奇就是了。”
“……”
离开了柳树兰家,俞一诗和樊望宇倚靠在村边大树下,各自沉思而互不言语。
村路对面,树与树之间挂满了绳缆,晾晒着众多泛黄的旧衣物、发白的床单,只要海风一吹,便发出一阵阵簌簌声。
忍了很久,樊望宇还是烦闷地开口:“如果柳萃声真的死了,那我们继续找下去还有意义吗?你们不是只想还戒指而已吗?”
俞一诗沉吟:“嗯,可柳树兰说她是在外地被火化的,骨灰没有被运回老家,除了一纸不知是真是假的证明,没人知道柳萃声在哪里。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至少我要找到她的墓,才能算真正有个交待吧……”
但“跳楼”这个关键词,仍是让她回想起了一些别的东西。
思霖旧校舍。
如果哪天能偷摸进去看一看就好了……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时,她头顶蓦地传来樊望宇凉嗖嗖的疑问。
“没有没有!”俞一诗赶紧摇头,“我只是在想今晚要吃什么!”
樊望宇双眼陡然半眯,俯身凑近她的面庞,以低沉的嗓音怀疑道:“你骗鬼啊?我只要看到你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你在动歪脑筋了。告诉我,你想去哪里,要干什么,别想瞒着我!”
“呃……我……”俞一诗在大脑里飞快思考借口,突然脸色一变,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我就是……咳咳咳!”
“喂,你怎么了?!”樊望宇连忙给她拍背顺气,瞬间就忘记了刚才的质问。
“望宇,我突然觉得好渴哦。”俞一诗抬起因咳嗽而微红的脸,泪眼朦胧,“你想不想喝水?我刚刚看到路边有家小卖部,要不要我去买瓶水给你?”
“啊……”樊望宇顿时语塞,被她如春水含情的目光触动,他脸颊也晕染开一层绯红,“那、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给你。”
俞一诗面露欣喜:“谢谢望宇!你有钱吗?”
“放心,我带了。”
“那你路上小心!”
俞一诗笑眯眯目送樊望宇走远,终于是长松了一口气——
呼,逃过一劫。
她记得程云说过,那个丧生火场的旧校舍员工,曾经目睹过一出坠楼意外。不妨大胆猜测一下,如果坠楼的人恰巧就是柳萃声呢?
自己是不是可以进校舍调查调查?
可惜的是,思霖已经把整栋校舍楼都用围墙砌起来了,不晓得还有什么办法能偷溜进去还不被老师发现……
她正胡思乱想着,耳边冷不丁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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