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波交流”,指的是个体之间通过交换精神波,来传递情绪与图像/影像。这种交流存在诸多限制:缺乏相关器官、罹患心盲症、罹患脑器质性疾病……等等,都会导致无法正常接收/散发精神波。

精神波还可用于攻击,在高等虫族手中,它是恫吓乃至击伤敌方的高效手段。

地球人普遍缺乏接受精神波的器官,幸运的是,似乎基于宇宙中某种不言自明的平衡机制,他们同时也免疫于精神波攻击。

“精神波交流”的第二个缺点,是波段所携带的信息,不像人类语言那样精确。异族之间交换精神波,有时甚至会出现信息解读与实际情况完全相反的情况,这就类似于猫跟狗存在肢体语言隔阂。

在某些情况下,你绝对不会错认对方的精神波意图。比如,当眼前虫族的信息波里传来“好馋想吃”的情绪,同时他直勾勾地盯着你……你绝不会错认。

当然,如果是上面说的这种情况,即使接受不到精神波,大部分地球人也能通过眼神、表情和肢体语言,准确判断出此虫族的意图,并且,果断向对方抛出手中的苹果派——

是的,我们郑重声明,在前面的场景里,并没有任何一个地球人受到伤害。受害者只是一枚热腾腾的苹果派。XD

*

二楼的小露台上,女性的声音轻快地流淌——

“……金尼克斯放出那样子的精神波,明明违反了规定,结果因为他是个笨蛋,反倒被放了一马,还被邀请去一起滑雪……不过他嫌外面冷,只肯待在房间里,玩手机。”

芙鹿说到这里,摇摇头,心想,连外星虫也逃不掉手游的魔力。

说得口渴,她喝光了整杯薄荷茶,抬眼一看,西宗面前的茶分毫未动。

西宗的神情,在她整个讲述的过程中,也像这杯茶一样,一动不动。

但他眼神一直专注地停在她身上,见她喝完一杯,很自然地抬手给她续茶。

芙鹿并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到你说了。”

西宗握着茶壶,疑问地看向她。

芙鹿瞅着他,微微一笑:“我已经聊了‘幸运的笨蛋金尼’,接下来就该到你了,你可以和我聊聊,你这边的趣事……或者你也想聊金尼克斯?”

西宗放下茶壶,静了一会儿,问:“以前你说要举办是‘诗歌朗诵’,什么时候办?”

芙鹿一愣。她都忘了还有这回事。当时是糊弄他们的,结果西宗竟然当个事情来办吗?

她急中生智,说:“所以你已经准备好了?你会背什么诗?”

她打定主意,就算他起手一句“床前明月光”,她也要大大地夸他一番。

西宗却怔了一下,问:“不是‘朗诵’吗?”

芙鹿也一愣,然后意识到这又是一个望文生义的误会。

“说是‘朗诵’,其实都是‘背诵’,”她解释,看到西宗拧起来的眉心,无奈地笑了笑,“但你才刚开始学汉语,能朗诵已经不错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她起身去房间里,拿了一本现代诗,回到小露台,请他朗诵一段。

“‘草在结它的种子。

风在摇它的叶子。

我们站着,

不说话,

就十分美好。’(注1)”

西宗读完,抬起眼,与她相视。

芙鹿问:“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西宗放下诗集,诚实道:“没有感觉。”

芙鹿笑了笑,“你读得很标准。”

她笑容里好像有些遗憾,又像是早有所料。

没等西宗弄清楚自己心里划过的情绪是什么,芙鹿已经又接连夸了他几句。

西宗莫名地有些不悦,他重新拿起诗集,翻看了一遍。

这次他注意到,这本诗集里有她的读诗心得,而最后一页上则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已全文背诵。

芙鹿顺着他的视线一看,耸耸肩:“高考前背的,现在已经忘光了。”

西宗握着诗集,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有个念头他抓住了,他抬眼看她:“你不应该夸我,我没做出什么成绩。”

他没有背诵,也没有心得,连读也读得很一般。

芙鹿眨了眨眼:“我推崇鼓励式教育。怎么,你喜欢被‘斯巴达’?”

‘斯巴达’的词义,西宗从麟源那里学到过。

他抿了抿唇,“疼痛更让人印象深刻。”

他放慢了语速强调:“地球有句话:棍棒底下出孝子。”

“……”芙鹿表情古怪地看着他。

她半开玩笑:“那你如果错了,你挨棍棒;我错了呢,就被鼓励。这样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西宗毫不犹豫:“可以。”

芙鹿噎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他,从他手里抽出诗集。“那你现在就要挨打了,刚才这首诗,你其实朗诵错了三个地方。”

西宗诧异,他回想了一下,断然道:“我全是按照最标准、最正统的发音来读的。”

芙鹿扬了扬眉。“第一个错:你朗诵的时候,缺乏感情。”

西宗想说什么,芙鹿摆了摆手:“注意我的要求是‘朗诵’,而不是‘读’——即使是以‘读’的标准来说,你也差得远呢。”

她说完,站起身,握着诗集,在虫族微沉的视线里,重新诵读起了那首《门前》。

西宗在她读的过程中,神情渐渐地变了。

芙鹿读完,垂眼问:“怎么样?听得出区别吗?”

西宗“嗯”了一声。

芙鹿:“算你错吗?——伸手。”

西宗伸出手,芙鹿从旁边随手折了一根枯枝,往他手背一抽,啪。

对皮糙肉厚的虫王来说,这一打,受辱的意味要远多于疼痛。

他眼里有些怒意,但压抑下来了。

芙鹿握着“教鞭”,慢悠悠地说:“第二个错:你朗诵的时候,漏了题目和作者。”

她遗憾似的摇摇头,“怎么能漏了这两个呢,这放在朗诵比赛里,是要扣大分的。”

虫王啊,你吃亏就吃亏在不懂人类文化这么多门门道道。

西宗沉默了一会儿。

这次他再抬起头,脸上却是心平气和:“没有诗人就没有诗。我错。”

芙鹿一怔。

金发的虫族主动伸出手。

芙鹿略一迟疑,举起枯枝,又打了一下。

啪擦,空心的枯枝断成两截,半截飞了出去。

西宗起身去掐了一截绿枝,捋光叶子递给她。

芙鹿接过新教鞭,表情有点复杂。

西宗坐回她对面,说:“还有最后一错。”

他洗耳恭听。

芙鹿的视线从新教鞭落回到他脸上。

“……最后一错,”她垂下教鞭,慢吞吞地说,“你要自己想。”

西宗望着她,眉心缓缓地皱起来。

“没有提示吗?”

“不行。你要自己想。”芙鹿别开眼,又转回来,笑盈盈地诱惑,“不过,如果你承认‘鼓励’比‘惩罚’更有用,我就不罚你了。”

西宗不做声,双手合拢,凝神思索。

一只红腹斑鸠落在露台边上,啾啾几声。

芙鹿端起薄荷茶,抿了一口。

时间差不多了。

“我告诉你答案吧。”

她正要宣布,西宗却先抬起眼来。

两人视线相碰,芙鹿蓦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认输。

他伸出手。

“打完,我慢慢想。”他说。

芙鹿盯着他,忽然一笑,把那新教鞭搁在了茶几边上。

“反正也打不疼你。换一个好了——这样,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我什么时候……”

她顿了顿,面露难色:“这我还真不知道……”

她回眸,注视他,深深一笑。

“你想要什么奖励?”她问。

西宗一瞬间,脑中其实什么也没想。

但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笑靥,一些缤纷画面,就像海底气泡一样,缓慢却持续地、咕嘟咕嘟地冒上来。

芙鹿端详他,笑容扩大了。

“开心?有被鼓励到吧?”

她拍了拍他不久前挨了两次打的手,“还是我说得对,鼓励机制更好,是不是?”

她洋洋得意,神采飞扬,多么高兴。

西宗有些恍惚。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这不对。她并没有真正地启用惩罚机制。她在诡辩。

可是另一个声音更大,更响亮——

她是对的。

你是对的。

我更想要鼓励……想要你的奖励。

一个西宗已经被她折服了,但另一个西宗气哼哼地背过身去。

金发的虫族僵在原地,被人类女性打过的那只手,小指头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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