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风雪作掩,谢樽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带着陆景渊越过了岳阳低矮的城墙,城外薛寒守在马车前等候已久,看见他们就差喜极而泣地跪下了。
“殿下,公子……”薛寒迎上前去乍一看见谢樽那好似抹了锅灰的脸,顿时讷讷不敢出声了。
谢樽看着面前这辆五脏俱全的马车,发现自己现在心如止水,连半点带着怒意的火星子都烧不起来了。
“说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谢樽头痛地揉着额角问道。
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必然是甩不掉陆景渊了,可即便如此,他也得知道陆景渊到底想干什么吧?他所求的是友人还是臣属?是一场远行还是苦旅?
谢樽每次想到这些便会心生焦躁,他摩挲着剑鞘上的暗纹再次催促道:“快点,时间不等人。”
“在你原本的计划中,离开姑苏后打算去哪里?”
此言一出谢樽顿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瞬间又气笑了,在他有限的记忆里从没有哪天像今天这样被人气得心力交瘁。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是不是没人教过你什么叫有话直说?”谢樽眉间凝视着陆景渊染着点点细雪的眼睫,第一次彻底沉下了声音。
“若想与我同游大可直言,而不是为了这种一句话的小事将赵泽风引到这里,甚至现在还在这儿与我打太极。”
听见这话陆景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心绪深处忽地泛起了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困惑,可那困惑转瞬即逝,很快便被他藏于心底。
“那若我直言,你可会答应?”
谢樽与那双缀着点点微光的眼眸,犹豫半晌还是哑声应道:“会。”
年后叶安便会会长安去,在那之后……他本就有意带陆景渊一道。
“走吧,先去姑苏。”
城外风雪鸣啸,马车很快被无尽的苍白吞噬,消失在了几乎被雪海淹没的官道之上。转眼半日过去,漫天浓云依旧遮蔽月光,山林间黑暗到伸手不见五指。
“明日把车卸了骑马走。”谢樽捧着药汤,将那厚重的车帘又塞严实了些。
此番离开又是大雪又是追兵,可以说与上一次截然不同,没空让他们在官道上慢慢悠悠地四处闲逛,甚至即使卸了马车跑,他们也未必跑得赢赵泽风,不,是一定跑不赢。
“好,那今夜该早些休息。”
“是该好好歇息,明日可就没这遮风避雪的地方了。”谢樽瞪了一眼鼻尖通红的陆景渊,然后没好气地使劲戳着自己碗里那还没完全化开的药丸。
因为吹了那半个时辰寒风,陆景渊成功把自己闹病了,别说陆景渊,连他自己都有些鼻子不通气……
谢樽捏着鼻子将那甘苦的药汤一饮而尽,然后看到陆景渊即使满面病容也依旧是一副心情愉悦的模样,更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他裹着毯子背过身去,缩在角落里彻底不动弹了。
第二日清晨举目四望,十里浓云竟已散去,轻薄柔和的日光洒在雪上闪烁出片片清光,而等到傍晚橙红的夕阳落下时,白日里微微融化的积雪又覆上了一层糖晶般透亮的冰壳,
不远处一片马蹄声蓦地惊枝而来,然后踏着满地碎雪停驻在了被遗弃的马车前。
“敢跟我比雪里行军,胆子不小。”赵泽风看着被积雪半掩的马车冷哼一声,一拽缰绳转头就走,“走吧,去江州借点东西。”
说实话,雪霁之后实在不是什么逃亡的好时机,毕竟凋零的草木和松软的厚雪能将他们行走的痕迹记录得清清楚楚,连掩盖都做不到。
可这老天爷不下雪,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谢樽在赵泽风追上了之前抓住机会进江州城买了一堆吃的用的,然后带着陆景渊迅速遁入了山林之中。
薛寒没跟他们一道,而是一出岳阳换了个方向去扰乱视线,也不知道就近能起多少作用。
不过还没有两天,谢樽便知道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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