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清这边一早就出发了,一出府门,看见门口那辆破烂的马车和瘦肉的马匹,不用想也知道是林妙儿的‘额外照顾’。

要不是距离太远,她真想走去算了,林怀清叹了口气,心道,‘马儿今天辛苦你了。’

她和沁儿两人上了车,马车内部更是简陋至极,名义上是受罚就不奢求毛毯和茶点那些了,起码给她块粗布垫子啊。

林怀清伸手摸了摸邦邦硬的木凳,补了句:“今天也辛苦你了屁股。”

车夫扬起马鞭甩出去,马儿开始慢悠悠地往前走,时速比路两边的行人快不了多少。

车夫也是一肚子怨气,这是自己在车行上工第一天。

自己原本满心欢喜的迎接新生活的到来,一到车行就被管事的头头安排了这么个倒霉活,车破马衰的,第一天也没个好兆头,对林怀清自然也没个好脸色。

再想想他同行的几个人,哪个不是伺候着达官显贵?不说别的,起码贵人随手给扔点赏银也好过自己累死累活干一个月。

马车慢慢向郊外农庄靠近,道路两旁的景色也从密集的屋檐变成稀疏开阔的田野。只不过这时秋凉,田里没什么庄稼,显得有些荒凉。

前面就是庄子口了,车夫不愿意继续走,收紧缰绳停下。

“大哥,这还有点距离呢,劳烦你给我们往前送送。”沁儿开口商量。

“就到这了,看见庄子口就行。现在天色晚了再不回去路该不好走了。”车夫推辞道,说话也很是圆滑。

哪里就晚了,这才刚过午饭点,日头还挂着呢。

林怀清心知他不愿意,好在也就一段路,跟沁儿下车自顾走着。

车夫驾着马车转向,扬起一阵尘土后麻溜地走了。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沁儿不满意道。

林怀清接过沁儿手里自己的包裹,“走吧,到了庄子看看。”

两人原也没有什么行李,除了带几身换洗的衣服就是带银子以备不时之需了。

行李不重,这几步走得倒是比坐在马车的硬板凳上舒服。

还没走出百米,就听沁儿一声惊呼,“小姐你看!”

林怀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到一个黑衣男子仰躺在河边的斜坡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林怀清皱眉,思考了片刻后还是决定救人要紧,她顺手从路边薅了根树枝拿在手里向那人走去。

走近后隔着两步,林怀清拿树枝戳了戳这人,毫无反应。

“小姐,这人是不是死了?”沁儿在一旁害怕地说道,抓紧了林怀清的包袱。

那人没反应,林怀清只好继续走近去试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儿。

这人约莫四五十岁,腰腹和胸口处有几处纵横的刀伤,最严重的应该是肩膀处的伤口,深可见骨。

虽然蓬头垢面但一身衣裳用料细看还有光泽浮动,绝不是普通人家的装扮。想必是经历了一番劫难,最大的可能就是遭了匪患或者被仇家追杀。

林怀清伸手拍了拍男子的脸颊,那人悠悠转醒,苍白的嘴唇颤巍巍吐出两个字“救……救”接着又闭眼昏迷了过去。

人命关天不能不救,林怀清认命地扶起这人,让沁儿搭把手,将人抬进庄子口的一处人家。

带来的银两这就派上了用场,庄子的农户看到这一幕险些没报官。林怀清说明了身份又掏了银两这才将人安置下来,又请了庄子里的赤脚大夫来看。

赤脚大夫坐在床头先仔细处理了外伤,主要是清创,好在现在天气凉,伤口没有感染,处理起来并不复杂。

走之前赤脚大夫留下两瓶外敷的膏药,交代道:“每日更换涂抹,不可沾水,最好静修。”又将林怀清叫到院外,问道:“姑娘跟这人认识?”

“大夫为何这么问?”林怀清疑惑道。

“我为他处理伤口时隐隐能感受到灵力波动,想来他不是普通人。城里有一药丸名为回转丹,这药对他们修炼的人来说更为有效。”

林怀清点点头记下。

“只是这回转丹价钱不低,姑娘也不必强求,若是不相识的人,只是多遭点罪也能好。”大夫看了看林怀清简单朴素的衣着,提醒道。

林怀清没说话,“这回转丹要多少银子?”

“前些日子我去镇上时是八两银子。”赤脚大夫看了林怀清一眼回道。

林怀清顿了一下,叫沁儿取出银子,“救人要紧,如今既有法子,也不好叫人落了病根。”

她将银子递给大夫,“我如今有事在身,不知大夫可愿为此人走一趟?”

“我原本明日一早也要去采买药材,这事你放心。”赤脚大夫接过银子,郑重承诺道。

仅仅是一面之缘就敢放心让自己去做,不知该说这姑娘心善还是心宽。

林怀清又另付了诊金亲自送赤脚大夫出去。

不是她心宽,只是自己初来乍到无马无骡无车,也没人会借给她跑这一趟,自己也不会驾。

再者,大夫是个稳定靠谱的职业,无论放在哪个世界都一样,谁也不会为了几两银子做出亏良心损口碑的事。

这来回一折腾,天色已近傍晚。

附近传来几声狗叫,仔细一听还有鸡鸭的声音混在其中。有几户农户的家里升起一阵炊烟,传来饭菜的香味。

林怀清交代这户人家照顾好这人,有情况就及时去找自己。

虽然郊外地阔田多,可林家的田地大多聚在一处,庄子由几间屋子聚居而成,彼此为邻。

一位年老的妇人站在一处还算规整的宅院门口,见到林怀清,上前将她引进来。

“三小姐,这一个月您就住这处院子了。”

入目是一间两开的青砖瓦房,纸糊的窗户上破了几个空洞,木制的大门上还贴着兽画,面目狰狞凶神恶煞,门口一层矮矮的台阶倒是砌得平整。

林怀清推开屋门,木门开合间‘扑簌’‘扑簌’落下堆积了不知多久的灰尘,屋内更是简陋,一床一桌一椅,别的没有了,连床被子都没铺上。

“这怎么住人?”沁儿转向老妇问道,“怎么也没人打扫打扫。”

“消息来得突然就没来得及准备,三小姐莫怪。”老妇人张口就是应对的由头,显然是不将这事放在心上。

“既然是没来得及,那现在快去准备。”林怀清侧过身扫了老妇一眼吩咐道,半点没有落魄的姿态。

那老妇抬眼看了眼林怀清,却一时没动脚。她接到的消息说三小姐犯了错要来庄子思过一个月,不必太过客气。

不过毕竟是小姐,且一个月后还是要回府的,老妇犯了难,搞得自己倒不好做了。

再看如今看这三小姐的架势不像思过倒像是巡察的。

“还不去是等我请你去吗?”林怀清正言厉色道,“你叫什么名字?这宅院除了你还有谁守?”

“老奴素秋,这院还有林有贵守,平日里我和他都在,今日他去镇上采买了还没回来。”妇人一时被唬住,老实回答了林怀清的话。

林有贵也是她的丈夫。

今日丈夫被自己支去镇上买办,这会还没回来,也不知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

“知道了,去找两个手脚麻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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