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残忍也许能伤害我许多,他的残忍也许能夺去我的生命,但永远玷污不了我的爱——《奥赛罗》莎士比亚

两人鬼鬼祟祟、曲曲折折地绕路,一路小心谨慎抵达阿布基尔。阿布基尔现在一派祥和,仅有几百名法军驻守。想到祖海尔说的奥斯曼军队会在这里登陆,亚诺就忍不住为这几百名法军士兵的命运伤感,却也无能为力。

“我们真的要在阿布基尔等消息吗?”纳赛尔有些忧虑,“如果奥斯曼军队从这里登陆,他们可不会认识你是谁,他们会杀了你的。”

亚诺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但这里是离英军最近的一个港口了,亚历山大和罗塞塔都不安全。放心,我接到西德尼将军的消息,马上会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拿破仑要是知道奥斯曼登陆的消息,双方还有得仗要打呢,也许我能在他们打起来之前就离开,等着祖海尔的好消息吧。”

亚诺在阿布基尔焦灼不安地等待,或许感应到战事气氛将近,港口往来的船只少了很多,偶尔有一些小船造访。

获月十四日,薰衣草日。祖海尔终于现身,带来了新的信和不算好的消息:“奥斯曼军队已经在罗德岛完成集结,预计在七月中旬左右就会登陆阿布基尔湾。如果你打算离开,最好在阿布基尔湾战事稳定下来后再登船。”

亚诺看完信后开始怀疑人生:“奥斯曼军队的将领很厉害吗?”

祖海尔一摊手:“我怎么知道?据我所知,带领这支登陆部队的是穆斯塔法帕夏,他参与过俄罗斯与奥斯曼的战争,应该不差吧?”

“不差可不行。”亚诺还是摇头,“西德尼将军也会参战吗?”

“可能要看情况?”祖海尔也不是很清楚,“在阿克那次,西德尼将军自己说是在海上支援了舰炮攻击,这次不知道有没有,应该也会有吧?”

亚诺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莫名的担忧萦绕在心头。祖海尔看他忧心忡忡的模样:“你担心帕夏打不赢拿破仑?”

“是有点。”亚诺折好信,“不过我不能下定论……还是等真的打起来了再说吧。”

亚诺再问祖海尔除开亚历山大和罗塞塔,还有没有别的稍显安全的转移地点,祖海尔稍作思考,推荐了达曼胡尔。

达曼胡尔地处于开罗与亚历山大的陆路之间,是一个规模略大的小镇。离阿布基尔距离中等,骑马当天就能到。奥斯曼部队上陆之后,他们应该会先去控制住亚历山大港口,以达曼胡尔的地理位置既方便及时探听到一些风声,又有时间逃跑。

祖海尔主动提出在前面引路,避开主干道走乡间小路,顺便问起开罗的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亚诺如实再讲述了一遍,祖海尔听完半天才说:“你觉得谁是真的?”

“我不知道。”亚诺只能这么说,“就我个人感觉……马赫穆德有过想杀我的念头,要不是因为不确定金苹果下落,我可能已经死了。”

“那沙欣德呢?你觉得她是那个叛徒吗?”

“没有人能作证是真的,也没办法说她的话都是假的。”

祖海尔左思右想一阵,也没法做出判断,苦笑着说,只能期望那个叛徒真的如沙欣德猜测的那样,被法军或穆拉特贝伊打死了,不然兄弟会那么多杰出人才聚在一起,真不知道要再死多少人。

三人在达曼胡尔再度安顿下来,祖海尔说自己还需要继续出去打听打听情况,如果能碰上马赫穆德,还可以跟他演一下戏,看能不能为亚诺争取到更多时间。

达曼胡尔是个小镇,居住条件不咋地,好在也没有像阿什穆奈因那么恶劣,晚上能安稳入睡就是万幸了。纳赛尔比亚诺更自在些,他很快熟悉了当地的风土人情,小镇人少,认识起来也容易。亚诺不想在人前抛头露面,需要什么只能拜托纳赛尔出面去市集买。

祖海尔很快从开罗带回了更多消息。他说吧 拿破仑返回开罗后,士兵们对他颇为不满,据说有个军医当着众多士兵的面顶撞他,说他是什么“政治和战争艺术的庸才”,还赢得了众多士兵的喝彩。

亚诺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一个军医凭什么平白无故地指责拿破仑的军事指挥:“一个军医?怎么会?”

祖海尔看他震惊呆滞的表情补充一句:“这些都是参与过开罗检阅的迪万们说的。我还向你们部队的士兵打听到了一些别的消息,对你来说可能不太好——你要听吗?”

亚诺下意识地问:“是什么?”

“将军在雅法屠杀了三千多投降的战俘。”祖海尔说完这一句就停下,再度向亚诺确认:“你真的要听吗?”

亚诺感觉整个世界的嘈杂声响都在远去,只留下祖海尔那句话的回声:“你说,我在听。”

祖海尔还有些不放心,手按住胸口诚恳地说:“跟我聊这回事的士兵,说自己是布瓦耶将军麾下的,本来这种差事差点落在他所属的营上,但是布瓦耶将军拒绝了,他们才免于沾手这起罪孽,我发誓我不是胡编乱造。”

亚诺头晕目眩,依旧强撑着:“我知道,我相信你。”

“还有就是,那名军医敢顶撞将军的背后真相——部队决定从在撤退前,医院太多重病的伤兵带不走,将军下令军医给伤兵开过量的鸦片酊——亚诺,你脸色真的好差,要不先缓缓?”

“我没事。”亚诺强忍住翻江倒海般的反胃感,十指用力握住,以轻微痛楚保持清醒:“然后呢?军医开了?”

“反正不是那个敢顶撞将军的军医开的。”祖海尔说得越来越小声,“一部分人留在了医院,有些丢给了英国人……亚诺,你还是先躺下吧?你看着快晕倒了。”

“我没虚弱到那个地步。”亚诺喘了会气,“继续,还有呢?”

祖海尔面露难色,亚诺等了一会,再次质问:“怎么不说话了?”

“……在军营疫病流行的时候,将军接触了病死的尸体,还给伤兵挤了脓液。他没染病,这个嘛……有点神奇,不过他能活着回来,我觉得可能是真的。”

亚诺撑住额头,他头疼得厉害:“你这是在安慰我吗,祖海尔?”

“……也不是安慰啦,这也是那个大兵自己说的。”

亚诺还是呼吸不上来,祖海尔坚持让他先躺下缓缓。亚诺刚躺下来,控制不住开始流泪,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祖海尔倒安慰起他来,说屠杀、放弃伤兵这些事放在将领身上其实都不算什么大事,与那些动辄屠城烧杀抢掠的残暴统治者而言,只杀了几千战俘的拿破仑已经算手上鲜血最少的一个了。

“不……”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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