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靳寒僵在了原地，他感觉眼睛有些干涩，问：“仙尊……你说什么？”
王辞清还是那副样子，淡淡的重复了一遍：“你不必跟着我了。”
林子里很暗，树木隐匿，分不清是什么颜色。叶子泛着幽幽冷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王辞清的身影在迷雾中模糊不清，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萧靳寒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声音轻颤：“为什么，只因为我没有听你的安排，你就要抛弃我吗？”
对面的人卡了下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道：“你背着我来这里，甚至为了维护无关紧要的人跟我撒谎。”
萧靳寒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短暂的沉默后，缓缓接道：“我以后一定听话，对不起。”
“没必要。”
对方转身离开。
萧靳寒站在原地，手上摩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摘的银白树叶。
对方走了两步感觉不太对劲，一回头，发现萧靳寒正要往反方向走。
“你去哪？”
王辞清停下了脚步。
明明两人站的很远，对方的声音却好像就在面前。
萧靳寒脸上的难过逐渐消失，无辜道：“我不敢跟着仙尊了，还是赶快通关拜师吧。”
“……？”
王辞清无甚波澜的表情上出现了一丝疑惑，声音也透着不解：“那边不是出口。”
“不敢欺瞒仙尊，”萧靳寒转身离去，声音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多谢前辈帮我解惑。”
“王辞清”的身体终于消散，融入了雾中。
萧靳寒先前打听过这幻林的来头，据说是某个玄微宗的前辈为情所困，始终无法突破修为战胜心魔，于是便布置了这片阵法。
此阵法和寻常的困心阵不同，所映射的是内心想法不错，但化出的人物也会根据入阵者的记忆和了解，更加贴合本人。
幻化出来的人有德报德，有怨报怨，对于善人压制心魔有奇效，干脆就留下来了这座阵法，顺便还可以用于测试心性。
他还没走两步，抬眼便看到方才消散的人正向他走来。
他愣了一下，很快鼻头一酸，低下头一副委委屈屈的老实模样走了过去。
王辞清当然没走远，只是回头发现找不到萧靳寒的时候，就知道对方大概是进了幻境。
于是他自己也强行进了个幻境，先是把幻境里的叛逆小孩揍了一顿，然后问出了萧靳寒的位置。
他本想着等下见了人控制着自己，他相信萧靳寒不会是幻境恶意抹黑的混账模样。
这林子的阵法毕竟是在困心阵的基础上改动的，幻化出的人还是会按照入阵者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谁面前曾想这小孩像是被欺负了般在面前站着，低垂着头，声音比平时都要软了些：“仙尊。”
王辞清原本严肃的样子差点没绷住，他蹙眉好好打量了一番，萧靳寒没有受伤，难道是在幻境看到什么了？
像是知道他的疑惑，萧靳寒紧接着别别扭扭的说了句：“仙尊，你别走。”
他抬头，眼眶里应着点点亮光。
“怎么了？我在这里。”
王辞清终于肯暂时将不满放到了一边，身份转化为萧靳寒专属心理调解员。
萧靳寒轻眨了下眼，晶莹的水滴快速划过，他拿手擦了下，眼尾更加红了。
“没事，”他犹豫了一下，声音闷闷的说道：“我知道那个人不怀好意。”
他不习惯对着王辞清撒谎，也不爱对着他直接表露自己的情感想法，于是后面的话只堪堪化成了：“我只是自己想来。”
王辞清顿了片刻，心理调解员的身份直接下线，他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话。
萧靳寒作为主角，无疑是会这次收徒大典最出门的那个天才，不仅仅是收徒大典，后面更是连续两次夺得青云会的头筹。
正因如此，王辞清很清楚，这个所谓的考试对对萧靳寒来说，有多么没必要。
“仙尊，”萧靳寒上前了一步，“你生我气了吗？”
“自己反省”
王辞清蹙眉，紧紧闭上了嘴，直接离开了。
萧靳寒没有追上去，又摩挲了一下手上新拾的白叶，随后注入了些灵力，叶片稀碎，汁液黏腻的淌在手指上。
——
王辞清回到青霄殿，刚好撞上了迟迟未到的寒渊仙人，陆识仞。
不愧是无情道唯一优秀生，眉骨锋利，眼窝深邃。面容轮廓分明，身形清瘦颀长，一头乌发被玉冠高高束起。
他穿一身素白长袍，窄袖收腰，外罩一件同色的袖衫，薄如蝉翼。身上没有配饰，只带着一把玄黑的剑。
对方向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王辞清在心里感慨，主角果然不一般，就这清冷出尘仙风道骨的气质，修仙界也少有如此这般的。
陆识仞进殿堂后便直接入座，他拿出水镜径自看了一遍这次的收徒试炼。
一直到幻林那边，发现没有萧靳寒的部分，他才抬起了头，视线正对上了正在打量他的王辞清。
王辞清迎着对方的视线礼貌的浅笑了一下，随后淡淡的移开了目光。
陆识仞没有在意，只是若有所思的对着水镜中的萧靳寒多看了两眼。
未时已过，那些通过试炼的弟子陆续被带进了大殿，座位上的白溯之和温绥交流着。
“今年人数比去年翻了一倍啊。”
“白师弟可是有看上的？”温绥笑了笑，又说：“这一届的弟子的确不错。”
“我有小元儿一个乖徒就好了，”白溯眉眼含笑的看向陆识仞。
“陆师兄今年收徒吗？”
裴肃铭闻言也看向了对方，只见对方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你也该收徒了，上次不是同意了吗。”
裴肃铭拿着水镜推向他面前，展示了几个资质不错的弟子。
“识仞心中有数。”
陆识仞随意扫了一眼，若真要选，这一届毫无疑问萧靳寒资质最佳，只可惜已经是闻清仙尊的弟子了。
他翻动水镜的手停了一下，上面的人正是李弦秋。
大殿很快安静下来，百余人站成了一个方队，看样子像是按照达到名次排的，李弦秋和萧靳寒则分别在第一排左右两侧。
掌门简单说了两句，大致意思是你们都是好苗子，大典开始了快点挑选心仪的峰门吧。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还不知如何动作时，李弦秋率先从队列中走出，上过两层台阶，来到陆决面前。
他站定，双手奉上拜师帖，躬身一揖。
“弟子李弦秋，愿拜寒渊仙人为师。”
几个长老意外看了他一眼，宗门的收徒大典没有呈拜师贴的要求，更何况收徒前的试炼也会刷下去大批弟子，很少有人特地准备。
陆识仞看着他，没有说话，就在众人以为要寒渊仙人拒绝时，他接过了拜师帖。
几位峰主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往年对着新生连正眼都不给一个的人，今年竟然接了一封拜师帖。
台下弟子们不敢出声，但还是有嗡嗡的低语从人群里渗了出来。
“他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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