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刚刚有个红点落在这里,但我没看清对方的样子……莫里诺,你说我的仇人……真的死了吗?”

“……”

【莫里诺……】

弗拉沃的所有高层,包括芍药,只知道首领的名字是“内勒”。

无数个擦肩而过的同事或者敌人,只会称呼自己的代号“睡莲”。

【莫里诺……】

当初为什么会告诉他,自己的真名呢?

摩罗斯看着弟切指着心脏的位置,因为角度的原因,有那么一刻看不清脸。

【莫里诺……】

这是弟切第一次用昵称喊自己。

记忆里带着薰衣草香味的模糊影子,呼唤自己的声音——和面前真实存在的人重合了。

摩罗斯下意识就将人揽在了怀里,安慰地拍了拍胳膊,然后抬起了对方的脸。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搭档不是姐姐拉薇,他们之间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但是,但是……就在刚刚,摩罗斯好像明悟了什么。

面前之人对自己的意义是什么?

——是所有活着的人里,最重要的人。

在拉薇这个唯一的、血亲的名字之外,他的生命里又多了一个名字,生者的名字。只是在这之前,他一直没有察觉。

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

“我会帮你杀了你的仇人,帮你复仇。”

无论你的仇人逃到哪里,只要他还在这个世界,我一定会帮你毁灭他。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亲爱的搭档。”

你……一定不是G.C的人,对吧?如果是的话,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两人拥抱着,摩罗斯的余光看向了私人资料室。

他知道要做什么了。

不。

应该说,他终于下定决心了。

∞.6

听到搭档大笑出声的时候,摩罗斯真的很开心。因为他能感觉到,弟切是真的在笑。

所以,一切只是误会,对吧?

摩罗斯自己也一样。除了扮演之外,他好久没有真的感觉到开心了。

∞.5

“我不在乎世界是否毁灭,也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你的,我的。”

“但是……”

“我真的很伤心。”

摩罗斯已经很难体会到真正的情感了。绝大部分情况下,他表现出来的情绪、甚至是心里的那部分,都是“扮演人类”的一种演绎。

但是,自己好像……确实有一点,伤心。

“我从来不需要砝码相等。”

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说的一切我都不在乎。

所以,说点软话吧。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老是说什么砝码天平,也许只是单纯的不想明白,明白了……也当做不明白。

为什么弟切总是那么理智?真讨厌。

∞.4

摩罗斯不觉得自己骗了弟切。让他在意的人去袭击米·戈,总比待在自己一定要毁掉的地方好。这是自己最大的让步了。

所以,就算对付那些家伙的时候有些伤亡,也和自己没关系吧?

最初那个“召唤神明,毁掉全世界”的想法,如今变成了“毁掉一部分”。

一个以仇恨为驱动力的人,只有在不涉及行走的那条路时,才会考虑放过他人。就像他对被抓到的、不会影响计划的卧底也挺宽容的,不是吗?

∞.3

摩罗斯很开心,他马上要带他去见证一切了。他们相爱了,是这样吗?是这样吧。

是这样的。

于是,将谎言融入生命的摩罗斯,试着剥离谎言,将自己的秘密交给他。

我的弱点,我的心,我的生命。

我已无法感知你想要的是什么了,但我可以把我所知的、人类在乎的东西,全部交给你。

“如果有一天,你想杀掉我的话。”

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你是真的不知道,要带他面对什么场景吗?

“记得把我的脑袋打碎得彻彻底底。”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是觉得他会杀死你,还是你们有一个人会死在对方手里?

“不然,我是死不了的。”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是否也想和他一起,拥有新的人生?

∞.2

很难去思考对方的话了。直到他摸了摸两人一样的、位置相反的耳坠。

仿佛才在虚空中抓住了一颗在意的星星,摩罗斯给出了答案:“我不需要帮助。我只需要你站在我这边。”

“去我的幽灵房看看吧。”

“我带你去我的幽灵房看看。”

“不先去我的幽灵房看看吗?在一楼。”

“现在呢?你想去幽灵房,还是天台?”

“天台是我‘要去’的地方,幽灵房是你‘想去’的地方。”

“那就去天台。”弟切说。

他得到了答案。

他满意了。

“到了天台,等到事情结束前,都陪着我吧。”

他看清了弟切的脸,听到了弟切的话:“嗯,我也没法离开你了。”

他满意了……吗?

“……弟切。”

他想告诉他……

弟切在这时开口:“我叫连翘。你念过的那个名字,还记得吗?”

“…………”

他脱离了最脆弱的时刻,重新回到了人该有的样子。他笑着嗔怪他,他推开了天台的门。

他忘记自己刚刚要说什么了。

他好像想说:

【真的不去幽灵房看看了吗?】

——在一楼的幽灵房里,一张写着“阿撒托斯送神术”的纸,静静地夹在不起眼角落的资料里。

——它是摩罗斯放在这里的。

当听到“连翘”才是真名时,摩罗斯是什么感觉呢?

不知道,这算一种伤害吗?也不痛吧。他依旧可以顺畅地改口叫连翘。

但是……不痛,不代表不是伤害。

对于他们而言,彼此的爱和付出,也许都算是伤害吧。

——至少一个怪物,确实曾把“弟切”的名字,刻进了心脏。

∞.1

越是接近最后,属于人类的伪装越少,能感受到的情感也越少。

直到推开那扇门,雪花落在脸上。冰凉的,但是……不重要。

“我们一起,观赏群星。”

毁掉整个世界迈入神国也好。只毁掉这里,终结我的仇恨、让我于灰烬中重生,然后和你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也好。

请站在我这边吧。

只要他点头,一切都圆满了。

但他没有。

个体?集体?区分?

自己还能吗?

这个念头闪过的太快了,快到似乎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你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怪物的世界很简单,最在乎的人、和其他人。

正如拉薇和里莫尔斯——现在是福西西厄。

为了拉薇,我要毁灭这里。

为了你,我不会毁灭你,我会保护你。

这就是怪物的答案。

这就是怪物的区分。

“你要毁灭你想毁灭的,那么,就把我一起毁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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