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孙晓桂来不及惊惶或是怒斥。

就在莫柳飞出去的时候，她自己也被颜子澹的力道拽得一个趔趄，狼狈扑倒在地，手破了皮。

除了莫柳的尖叫和孙晓桂的哎哟声，周围人安静如鸡。

忽然，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顿时如雨后春笋般，笑声一声接着一声。

“咦？禾禾你看。”

沈芽像是想到什么，凑到莫禾身边，藏在衣袖里的手冒了个尖儿，指着趴在地上，捂着脸哆嗦的莫柳。

“他是不是有点像小黑？”

小黑？

颜子澹有些好奇。

这名字听着像狗。

也确实是狗，不过是条断了尾巴，冬日里被冷得发抖的狗。

沈芽和莫禾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瘦得只剩下骨头，正蜷着一条腿往草垛里钻。

“胡说！”莫禾瘪着嘴反驳，“小黑可比他可爱多了。”

沈芽也没生气，反而肯定地点点脑袋:“那确实。”

两人说得真切，莫柳却听得脸色青白掺半，又气又恼。

居然拿一条没尾巴的畜牲和他比！

两个该死的赔钱货！

他挣扎着就要起身。

颜子澹不轻不重地往地上抽了一鞭子。

莫柳连带着面目扭曲，从地上爬起来张口要骂人的孙晓桂当即不动了。

“呵。”

母子两个还挺欺软怕硬。

颜子澹嗤笑，继续专心听几个小萝卜头的讨论。

海丰有不同意见:“我倒觉得莫柳更像癞头蟆。”

满身疙瘩包，光看着就能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简直人见人避。

“可李郎中说了，癞头蟆其实是个好的，不仅能入药，还能帮我们吃田里的害虫呢，也就看着吓人。”有莫禾和沈芽打头阵，小萝卜头们都放松了许多，继海丰之后，又有人大着胆子说出自己的看法，“至于莫柳嘛……”

他没有往下说，但在场的小伙伴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说得对，莫柳不如癞头蟆。”

一众萝卜头连连点头。

“那莫柳不像小黑也不像癞头蟆，又像什么呢？”海丰摸摸下巴。

回他话的男孩咂了咂嘴：“我觉得他像耗子、像毒蛇，都怪坏的。”

“不对，明明更像毛毛虫！”

“更像鼻涕虫！”

“像茅坑里的硬石头！”

“……”

几个萝卜头就这么当着莫柳的面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

颜子澹乐得眯弯了眼。

果然还是听小朋友的话更有意思。

“你，你们！”

好似一个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脸上。

莫柳都忘了害怕，恶狠狠地抬起脑袋怒喝，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只剩下狰狞的丑陋。

“哇啊！鬼啊！”

胆子小的一下子贴到颜子澹身后。

于是，这群吵吵闹闹的小萝卜头们骤然安静，然后目光匆匆扫过，达成了一个共识——原来莫柳像鬼。

莫柳的脸霎时青了红，红了青。

胸口一闷，眼睛打着颤便翻了过去。

人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我的儿！”

颜子澹还来不及感叹一句“这么脆弱的吗”，反应过来的孙晓桂已经抖着手，冲撞到莫柳身侧哭嚎。

声音之大，动作之急，俨然一副莫柳死了般撕心裂肺。

“……”

颜子澹挑眉，瞥见莫柳悄悄抠住衣角的手，和孙晓桂压低身子实则挡住莫柳脸的动作，轻轻笑了一声。

孙晓桂动作微不可察的一僵。

她低头转了转眼珠，带着一道疤的嘴皮子上下一碰，换了目标，对准一众小萝卜头斥骂道:“你们这些黑心肝的狗崽子，小小年纪心肠就这么歹毒，居然如此辱骂我儿，还气得我儿昏迷！我定要和你们父母说道说道，让他们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孙晓桂一双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唾沫星子乱飞，沈芽皱皱鼻子，拉着莫禾往后避了避。

其他几人或捏紧颜子澹的衣服，或缩回脑袋，只当孙晓桂说的话是耳旁风。

爹娘/小爹才不会教训他们呢，只会夸他们骂得好。

而且他们哪有骂人？

小萝卜们心里不得劲儿。

他们明明说的都是真话。

孙晓桂只以为这几个小畜生是怕了，目光轻蔑地收回，双臂使劲，迅速把陷入昏迷的莫柳搀扶起来，就要带走。

“啪——”

熟悉的鞭子落在脚边。

“孙婶子，别急着走啊，你不是还要和我算账么？”颜子澹语调慢悠悠的，脸上还带着笑。

算账？

还算什么帐呐！

早点远离你这个夜叉才对！

孙晓桂恨不得回到之前拧住自己的嘴，面上却不耐烦:“我儿晕倒了，等我带柳儿去看了郎中再说！”

身侧隐隐传来一股拉扯的力道，孙晓桂抖抖眼皮，冷哼一声，正要迈步，却听那唇角噙着笑意的青年道:“孙婶子，巧了不是，我刚好略懂些岐黄之术。”

欸？

澹哥还会医术呐！

沈芽稳住脸上表情，用肩膀轻撞了撞莫禾，侧过脸，一双大眼睛好像在说:“禾禾，澹哥这么厉害，你怎么都不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小伙伴啦？”

莫禾眨眨眼，他也刚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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