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舒愿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灰质的,巨大的,隔绝了所有可能性的房门。
祝舒愿声音因疼痛而导致的晦涩,但她也要一字一顿地砸出这几个字。
“不是,当然不是。”
祝舒愿从过往的记忆中拽出自己来,山已经不欢迎她回去了,但是她在山上所经历过的那些,所接受过的那些,逐步逐步成长成为山大王,山所培养出来的傲气,永远无法被剥离。
所以祝舒愿才觉得窒息,从最开始来说,她以为她下山拥有最为强悍的力量,护住一人不过是轻而易举,结果没想到是一场挑衅让她却失去了所有力量。
祝舒愿深呼吸一口气,当然,她面临这些问题也能解决,不过是没了力量,不过是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的东西而已,不过是努力百来年最后发现不过是一场空而已,祝舒愿能接受,她努力地去发掘自己新的可能性,这很难,但也多少再次给予她自己一些安全感。
所以等到祝舒愿在那个礼堂之中,再次面对谈文时,说不清自己的想法,但说到底,还是瞧不上的,祝舒愿打心底里面瞧不上这种耍阴招的人。
另外一边,她瞧不上谈文,谈文也瞧不上她,祝舒愿了然但不在意,谈文对她从来都不重要,但是直到那个礼堂的时候,祝舒愿看着白述鹤在自己眼前将要死去时,在肾上腺素飙升之后,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不甘心。
不甘心,明明是不过是一个小妖,甚至在过往祝舒愿不会分一个眼神给它的小妖,现在居然也能把她逼到这种程度,逼到拿寿命换一个人的安稳的程度。
她什么时候沦落到此,她何至于此。
从那个时候起,那条一条勒在祝舒愿脖子上的线,就和死神的镰刀开始绑定,祝舒愿开始喘不过气,天上地下全是混沌,但祝舒愿不能倒也不肯倒,她倒了怎么办呢?要把当时还在病床上生死难测的白述鹤抛在这里,给那些恶狼啃咬吗。
那颗星球,那座山从来没教给她这些,山培养出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崽子,山告诉她要舒心,要如愿,但她该怎么做呢?
祝舒愿不知道,在她还在摸索的时候,世界又抛下难题,白述鹤要被人带走。
你瞧瞧,祝舒愿扬起笑,怎么谁都要和我抢人?这还有天理吗?
祝舒愿眼神落在灯上,却又并没有聚焦,只是直直地看着上面,依旧陷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像是一个空心小孩。
当然,护着白述鹤,护着心上人是她来到这里的原因之一,但是只有这个原因吗?
祝舒愿心里面早有定论,她记仇得很,她和谈文的这一桩桩,一件件,每一颗子弹都是往祝舒愿怀里面打,疼得她半夜还会惊醒,疼得她每每催动力量时,只能感受到枯竭时都会由衷地无力。
所以祝舒愿逼上了自己的所有,赌上了自己的一切,在那个房间里面意图为自己博得一个堂堂正正地决斗。
不过又是一场笑话而已,一场祝舒愿的笑话而已,你以为的博上一切,对方却不把你视为一个对手,准确来说,不过是打狗看主人的份而已,一切压在祝舒愿头上的苦痛,不过是逼迫白述鹤就范的手段而已。
祝舒愿甚至连勉强地扬起笑弧度都做不到,她离开山,以为自己还是曾经的山大王,结果现在迎来的不过是一场接着一场的轻视而已,终究还是弱者,她时隔经年,结果还是那个在雨夜只能躲在树洞里面的等待着敌人离开的那个弱者而已。
所以,是因为白述鹤才来到做了那么多吗?
不,当然不。
是因为绑定着死神镰刀的线已经快把她勒到窒息,因为她已经跌下了自己过往的王座,因为她那弥漫在自己整个世界的不甘心。
祝舒愿挣开眼睛,黄连的苦味已经下去,涌上来的却是更为强烈的苦痛,那扇大门依旧对她表示着拒绝。
那扇门似乎永远不会为她而开,那个代表着那个祝舒愿无法进入的房间,那个真正的决策之中央。
“我要闯进去。”祝舒愿的脸在灯光明明灭灭的闪烁中,时而映入黑暗,时而现于光下,终于在一声微弱的声音中,灯泡报废,祝舒愿居于黑暗的角落,坦言着自己的野心。
野心像是个獠牙锋利的野兽,在祝舒愿的心里面啃食着每一个角落。从那个轻蔑的眼神,然后转身关上那扇大门时,从谈文那以此为要挟手段,不过把她当成一把工具时,从白述鹤只能一人进入斗兽场时。
祝舒愿双手合十,身体向前倾着,向着那座曾经给予她养料的山的方向。
在只有月光洒下来的这个瞬间,听着里面时不时传来的争吵声,拍桌子的声音,破口大骂的声音。
听到树叶晃动时,如同上帝的骰子在敲定前的摇动,风静止,而骰子也终于落定。
祝舒愿无需去知道骰子落下的结果是什么,在上帝摇动骰子的那个瞬间,她就已经知道了山要告诉她的答案。
砸了这个房间,然后再造出一个新世界来。
也就是在此时,大门敞开,露出光亮。
祝舒愿眯眼不大适应突然的光照,眼睛只露出一条缝瞧着向她而来的白述鹤。
白述鹤身后的指挥官快步离开,像是被气狠的样子,至于谈文还是那副老样子,不过是脸上带着淤青,煽风点火的老把戏“老白,别忘了你的约定,他可是一直看着我们的。”
白述鹤连头都没回,更不要说什么说话,他还是看着眼前的祝舒愿“怎么样,有好点吗?”说着,就搭上了祝舒愿的额头“是没喝药吗?感觉还是有点烫。”
祝舒愿拉下他的手,或许是因为和人交锋,实在是太费心神,血液供应不上,或许是其他原因,祝舒愿只感觉白述鹤的手冰得能看见青筋在上面跳动,于是一边同人说着小话,一边把毯子递过去搭在他腿上,让热气也能再存片刻。
“你当是什么神仙妙药啊,你进去也不过才两三个小时,那能怎么快就好?”祝舒愿推着白述鹤的轮椅往前走,期间同谈文视线对上。
谈文笑意加深,像是一个阴冷的毒蛇找到自己的猎物,在考虑从什么地方进行围剿一般的笑容。
祝舒愿回以獠牙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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