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他……他怎么过来了?”小姑娘看见韩延卿朝水榭而来,顿时有些慌了。

她是瞒着父母过来的,就是想要瞧瞧他什么样而已,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偷偷跑来看陌生的男子,定然不会轻饶她。

可现在能躲到哪儿去?

韩延卿原本离得就不算太远,他步伐也比较大,不一会儿就踏上了水榭的两级石阶,她想要出去,已经不可能了。

小姑娘左右看看,根本没处可待,情急之下,一个闪身,躲到许麦秋的身后去了。

韩延卿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许麦秋站在她的甜品台之前,而她身后似乎还有一人。

他走过去,发现那人是躲在许麦秋的身后,是个姑娘家。

韩延卿觉得很奇怪,却也只是看了两眼,并未多问,便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坐下后,一时却不知该干什么。

韩延卿刚才与众人起身去湖边赏景时,不由自主地,视线便飘到了许麦秋那里,而她正专心于手上的活,连头也没有抬过。

竟然是这般的认真。

韩延卿与众人一道,走到了湖边,可不知怎么的,心里总是惦记她,总是想着她一直低着头,连头也没抬的样子。便连湖光美景都没有心思欣赏,他们与他说话,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担心她有什么事,亦或是身子不适?

否则怎么这么多人都起身走了,她竟一点儿都未发觉?

不管怎么样,韩延卿打算回去看看她。

水榭四面都是敞开着的,随便从哪儿都能看见里面的情形,这样他们在里面说话,也不会有人说闲话,韩延卿便不担心会坏她清誉。

韩延卿本是想着,借口把郑丰的审讯情况跟她说一说,再探探她是否有事,但现在还有第三个人在,这就不太好说了。

许麦秋也有些诧异,没想到那小姑娘好好的就躲到自己身后了。

她虽然比她略高一些,却也不能完全挡住她啊,而且她躲韩延卿做什么?

许麦秋稍稍侧身,询问:“姑娘,你还好吗?”

“我没事。”

小姑娘借机探身,见韩延卿已经坐到位置上了,轻轻吁了口气,正想说什么,偏在这时,又有一个丫鬟装扮的小姑娘,径直跑进水榭,一进来便急急道:“小姐,你怎么真的跑到这里来了?夫人正到处找你呢!”

那小姑娘一听便紧张了,“我娘不知道我到这里来了吧?”

小丫鬟摇摇头。

“那就好,我们赶紧走。”

说完,便带着小丫鬟朝水榭外而去,在经过韩延卿身边之时,那姑娘还特意转过头来,又看了看他。

那小姑娘去时,与来时一样匆匆,她走后,水榭内顿时安静下来。

这小姑娘跑来这一趟,就是专为看一眼她姐姐的心上人的。

不知她口中的宁姐姐是谁。

许麦秋抬眸。

前面的韩延卿,背影挺直,衣袖微动。

是宁姐姐的意中人啊。

从小到大,他都不知成为多少姑娘家的意中人。

也不知,他对那个宁姑娘,是否有意?

湖边有学子们大声吟诗的声音传来,更显出水榭内的静谧。

许麦秋抿了抿唇,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开始着手收拾台子上的器具。忽然她面前的光线被遮挡住,在桌面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她抬起头,韩延卿就站在面前。

许麦秋微愣了愣,站起身。

“郑丰招供,说是受人指使,但没与那幕后之人见面,他也不知是谁。”韩延卿说话时,面上无甚表情,声音是一贯的清冷,“你可有与人结怨?”

竟是受人指使?

“我一向童叟无欺,再者我做的是小本生意,哪里会与人结怨?”许麦秋想了想,又说:“香翠曾与我说起,那郑丰跟她说,想要与我假成亲,好骗得我的嫁妆。”

“……这事你为何不与我说?”

“我并没有成亲的想法,所以无论怎样,他也骗不到我,再说,他不是已经被你抓了么?你定然也能审问的出来,我便觉得没必要特意再跟你说一遍。”

“你一个人,守着这个铺子,生意还算红火,难免招人觊觎,想必那幕后之人的目的,也不是你的嫁妆,怕是王家的铺子。”

许麦秋点点头,她觉得韩延卿说的有道理。

韩延卿看了看她,想了想,问:“你刚刚说,郑丰他骗不到你,可是因为耿承锋?”

许麦秋有些诧异,“怎么会是因为他?”

韩延卿看着她,眼神颇有些锐利,“他在铺子里做活的样子,可不像你所说的泛泛之交,他与王记的伙计,相处得也格外熟稔。”

“他原来是时不时地会来铺子里帮忙,我委婉拒绝过,但他没有表示什么,我也不好多说,但前两日他直接跟我表明时,我便直接拒绝了。”

既然说到这里,许麦秋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脑子一热,就问了,“那日在铺子门口,你是来找我的吗?”

韩延卿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了目光,接着,才说:“我找你作甚?”

好凶!

许麦秋抿了抿唇,便没再说话了。

水榭里又恢复静谧。

不一会儿,那道清冷的声音倒是又响了起来。

“那日你怎么突然就回了凭海?”

“我那日去找你了,本来想跟你招呼一声的,后来看见你在忙,就没有打扰。”

听她说完,韩延卿面上神情缓和多了。

许麦秋见他没再说话,便道:“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继续去收拾了。”

“嗯。”

许麦秋便又跪坐下,接着刚刚没有做完的活继续。

她收起了小汤匙,又收好了长嘴壶,面前的阴影还在。

她收好了糖罐子,又收了小模具,面前的阴影依然在。

许麦秋忍不住扬起脸,看向韩延卿,“可还有事?”

韩延卿看着她,忽然俯下身子,问:“当日你说,你喜欢了别人,是真的,还是骗我的?”

广袖下,他的拳紧紧捏住。

许麦秋愣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长久的沉默,让韩延卿的拳越捏越紧。

他突然撑在她面前的台子上,又靠近了一些,“你,可曾,真的喜欢过别人?”

“我……你……你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许麦秋突然说不下去。

韩延卿黝黑的眼眸紧紧地看着她,似是生怕错过她一点小小的流露。他的那双眼眸……有委屈,有不甘,有伤心,甚至还能察觉出些许的希冀。

许麦秋从不知道,从一个人的眼中,能读出这许多的情绪。

从一开始见到韩延卿,他就是在人群中众星拱月般的存在,许麦秋一直觉得他现在过得很好,可他现在这样……这样问她,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许麦秋的沉默,让韩延卿的心彻底的沉入谷底。

“我明白了。”

韩延卿转身便走。

“韩延卿!”

许麦秋在他身后叫了一声,他猛然停了下来,却没有转身,在等着她说话。

许麦秋叫住他之后,嘴唇微微张了好几次,却没有说出任何的话语。

韩延卿静默了一会儿,一甩衣袖,毫不犹豫地走了。

就在他走出水榭不一会儿之后,众人拿衣袖遮住脑袋,一路小跑着进来了。

“这什么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的。”

施道沣一进来便在找韩延卿,他四下张望了一番,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便过来问许麦秋,“许老板,你可有见到韩大人?”

“……他刚走了。”

“走了?”

施道沣朝外望去,“哎呀我的大人呐,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也不知道躲躲,这是要去哪儿啊?”

说着,施道沣也顾不上还下着大雨,连衣袖也来不及遮住脑袋,便追了出去。

许麦秋的视线,又投向了外面。

原来下雨了。

水榭外,那道挺拔的身影在雨幕中疾步向前,似是想要把一切都抛在后面一般。

施道沣微胖的身躯,在后面艰难的追赶,还时不时地扬起手来,好像在招呼前面之人等等他。

可韩延卿越走越快。

最后两人都消失在许麦秋的视线中。

她转过头,继续收拾东西,然而思绪却被拉回了那年初冬。

那年初冬,柳氏来找她。

“秋儿。”

许麦秋正在洗她爹许茂盛的被褥。

许茂盛一个月前伤了腰,躺在床上起不来,连最基本的需求都解决不了,伺候得稍微慢了点,就会弄得满床都是,气味难闻,只能立刻洗了。

许麦秋在水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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