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青州（5）
“同病相怜？”李慕瑶讶然，随即小心试探道，“先生小时候……”
诸葛梦溪苦笑一声，沉声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李慕瑶默然，心下恍然，“怪不得第一眼见先生，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疏离模样，原是小时候过过苦日子。”
她上前安慰道：“对不起先生，提起您的伤心事了，不过，诸葛先生如今武功高强，轻轻一拨就能将我的剑掰成两截，又生的这般高大英俊，还心地善良，随手就能救一孩童，如此厉害，你的父亲母亲定然很欣慰。”
诸葛梦溪唇角一弯，低头说道：“我自小便没见过我的父亲，是母亲一个人将我养到七岁，后来，母亲郁郁寡欢，不久就也走了。”
李慕瑶一惊，问道：“那您的父亲去哪里了？”
诸葛梦溪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道：“母亲带着年幼的我住在兖州的一个小镇上，周围的人见母亲一个人带个孩子，便经常说我母亲定然是不守妇道，未婚生子，又说我是野种，不知道哪里来的私生子。”
诸葛梦溪顿了顿，接着道：“起初，母亲并不在意，常跟我说，说父亲不久就会来接我们回去，可是后来……”
他顿住，想起那时的情景……
后来，确实有一个男人来找过母亲，二人在房间内谈了许久，最后却是母亲哭着跑了出来，泪流不止，，后来那个男人也走了出来，面带亏欠，说道：“你当真不跟我走吗？”
母亲并没看她，只是看着天空，冷静地开口道：“你走吧，我们从此一刀两断，永不相见。”他站在院中，望着母亲的表情，痛苦又决绝。
那个男人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也就是从那以后，她的母亲便终日郁郁寡欢，不久便忧思而亡了。
母亲死后，他的温饱便成了问题，经常上顿不接下顿，有时候偷了吃的被人抓住便会被打的极惨，那几个少年大骂他：果然是□□教出来的儿子，一样没教养！
那之后，他再也没去偷过。
所幸后来，他被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带了回去，这个男人变成了他后来的师傅，教他武艺，习箭术，识字，那段时间，他过得异常艰难，常常是被打的遍体鳞伤，却还是不得不坚持下去，只因他的师傅对他说，只有这样才能变强，不会受人欺辱。
他不想再过回从前的日子，便咬着牙坚持下来。
诸葛梦溪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后来母亲再也没这么说过，而是变得郁郁寡欢，身体日渐消瘦。从那以后，街上的人也不再骂母亲不守妇道，而是骂她勾结贼子，叛国之徒，而我，也成了别人口中的敌国孽种。再后来，在我7岁那年，我的母亲便病重而死。”
李慕瑶怔在原地，一脸愕然，不禁为诸葛梦溪难过，“敌国？先生的父亲……难道是北羌人？”
“是与不是有什么重要？在这世上，除了我的母亲，无论是南祁人还是北羌人对我来说都一样。”
南祁人嘲笑辱骂于他，北羌人抛弃了他的母亲，也抛弃了他。从小，他便没有家。
李慕瑶一阵默然，对比诸葛先生的经历，自己似乎变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当真没理由再怨天尤人。
李慕瑶咬着牙接着问道：“那先生，后来见过你父亲吗？”
诸葛梦溪沉默了半晌，李慕瑶以为说到了他的痛处，料定他不愿再提起，刚摇摆双手道：“不想说也没关系……”
却听对方说道：“见过一次。”
诸葛梦溪看着远方的虚空，说道：“不过没有相认，他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孩子，恐怕，他也不愿多一个有敌国血脉的孩子。”
他认得他的父亲，就是那年来过的那个男人。
他并不想认那个父亲，那个所谓的父亲任由她的母亲苦等数载，最后郁郁而终，血脉亲情终究抵不过那寸寸挖心的恨意。
李慕瑶低着头沉默着，眼角水汽氤氲，半晌才开口道：“没想到先生看起来光风霁月，心底里藏着这么多悲伤的事。”她带着几分怜悯看着诸葛梦溪，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柔声说道：“先生，最难过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往后都会是好日子。”
诸葛梦溪望着李慕瑶洋洋洒洒的笑脸，不禁也轻笑一声，说道：“不过是一些陈年旧事，如今提起来，早已云淡风轻了。”
门外的太阳即将西落，金色的余晖照在客栈的桌角上，也照在李慕瑶的脸上，金光闪闪，诸葛梦溪看见了，盯着那抹黄看了许久。
刚刚下楼来的周珩也看见了。他的眼底不知何时升起一股没来由的戾气，阴鸷的情绪随着暗黑色的眼眸在眼底不断翻涌着。
李慕瑶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被一声温柔叫喊打断，“淼淼！”
李慕瑶回头一看，周珩已从二楼下来了。
她高兴地跑过去，拉住了周珩的手往左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周珩哥哥，我正跟诸葛先生说话，你快过来。”
周珩神色冷漠，与诸葛梦溪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只互相轻轻颔首，以示尊敬。
半晌，周珩才凛然开口道：“没想到诸葛先生竟是如此善谈之人，与淼淼好一阵闲聊。”
诸葛梦溪嘴角微弯，却是皮笑肉不笑，随即淡然道：“公子谬赞，结交朋友不过靠的真心二字罢了。”
“好一句真心！先生说的有理。”
周珩眼神冷峻，被李慕瑶拉着坐了下来，问道，“不知先生如今是做何生计？”
诸葛梦溪道：“在下略懂些武功，四处漂泊，只在需要时打些猎物，卖些动物皮毛，勉强糊口罢了。”
“先生当真是过谦了。”周珩上下打量着诸葛梦溪，脸上带着笑意，却是未达眼底，那幽暗的黑色眸光中，透出几分时有时无的戾气。
李慕瑶天真直率，毫无心机，可他却明白，这个诸葛梦溪远不止这么简单。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又有何目的呢？
彼时的诸葛梦溪却是淡然，不紧不慢地为自己倒上一杯热茶，轻饮两口，从容说道：“看来公子信不过在下，既如此，又何需再问呢？倒不如让手下人自去查一查。”
言罢起身刚要离开，却见从客栈外面慌慌张张走来两个人，脚步匆忙，定睛一看，不是公孙述和小柴胡又是谁？
李慕瑶见公孙述累的气喘吁吁，不禁问道：“表哥这是去哪里了？怎么累成这样？”
只见公孙述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像只蔫儿了的茄子般摊在桌子上，再也起不来。
随后听公孙述说了上句没下句的信口胡诌道：“我围着青州城四面看了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李慕瑶为他倒了一杯茶，问道：“后来呢？发现了什么吗？”
公孙述汩汩喝完一大杯茶，说道：“没有。”
小柴胡闻言，却是在身旁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
李慕瑶眯着眼睛，看出了端倪，审问似的，问道：“小柴胡你说，表哥到底去哪了？”
小柴胡一惊，局促不安地继续咳嗽两声，道：“主子说的没错，我陪着主子一同从城西绕到了城东，好好查探了一番，却是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只是丢了……”
公孙述一听立马投去尖针般锐利的目光，小柴胡便立马改口道：“丢了……丢了一只鞋，后来多亏主子大度，为我寻回来了。”
周珩闻言却是轻声一笑，默不作声。
李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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