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法外狂徒。

可她眼中的狂徒,正在对面坐着,用桌上的一沓银票,说要包下这茶楼三天三夜。

“可是……我们小本经营,晚上不营业。”

那就包一周。

“你有那么多人请吗?”

“不用请啊,这一周的客人我来买单就好。”

都来听听,这还不是狂徒。姜菀此时正披着娴静端庄的皮,说着最狂的话。

“你的钱多到没处花了?”

她说确是如此,不过这次花的是尚书府的钱——

酸爽加倍。

这不仅是和尚书府的斗争大获全胜。

甚至,还发了笔意外之财。

姜菀说,尚书府能给姜家谋的好处,现如今都攥在她手里。若父兄想要,也得拿出些诚意来换。

铺子一概不要,她只要实打实的分红。只要有自己的账房先生,就不怕被人忽悠了去。

看看,古代人就已经意识到了现金流的重要性。

“此次豪掷千金,有什么想要的服务?”

姜菀双眼放光,“我要——瘦瘦瘦!”

姜眠决定以姜菀之名举办一场纤体饮品鉴大会,邀请了十几位京中贵女,给足大小姐排面,顺便庆祝她婚姻自由。

因为是品鉴,地点定在茶楼。琴棋书画的展示一如往常。

只是,这纤体饮得搞出点名堂。

本来只邀请了十二人,但京城人都知道,天上人间出品,必属精品,后来惊动了整个京城的贵女圈。

姜眠严防死守,人一多就像菜市场,格调根本提不上去。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她太懂了。

最后还是有两位挤进来,其中一位是当朝贵妃的亲妹妹,她根本没命拒绝。

这么多人,只能分坐两桌,姜菀姜眠各执一桌。

姜眠把相熟的都分在了自己桌。

她只想经营好生意,为古代人民产出更好的精神食粮,不愿费力结交权贵,因此左右坐的都是老熟人。

姜菀致完开场词,主角就要登场了。

在姜眠旁边的孙静娴,早就望穿秋水,等得坐立不安。

明月带着一排高颜值服务生走近。

穿的是她亲自打版定制的白衬衫和西装,还带着领结。都是西餐厅见惯的套路,可搬到这里就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每个服务生都端着做工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琉璃烧制的透明杯。

杯里盛的就是新鲜熬制的纤体饮,还配有不同颜色的吸管。

纤体饮分发结束后,明月开始介绍。

饮子是为今天的品鉴会特制的。

熬制饮子的各种药材,有的走水路从滇南而来,有的走加急陆路从西部而来,在东北方位晒制七七四十九天,晒的都是晌午巳时到午时的日头,取的是天之精华,地之灵气。

熬制的水也有说法。

用的是今早新鲜的露水,从郊外的梅园取得,每一滴都带着梅花香气。

每一罐露水都是密封好了快马运来,一炷香的时间内就要放入特质的器皿烧开,才能有最好的疗效。

饮子上面,姜眠本想放薄荷叶,做成鸡尾酒的样子。奈何薄荷的清凉和这微甜的味道太不搭,只得作罢。

但她没想到这里有薄荷,马上让人移栽到院中,多加养护,以后能尝试做鸡尾酒。

吸管也是有说法的。

明月照着她写的说词,说是用罕见的玉石制作而成。颜色是根据在座各位的出生月份,不同的星座,就有不同颜色。这是幸运色,利于纤体饮更好的发挥作用。

“祝各位品鉴愉快!”

明月退下。

周围见多识广的京中贵女全被唬住,无一幸免。

大家小心地吸着饮子,像是对待不可多得的宝物。

每个人都说好。

有人品到了梅花的香气。

有人尝到了露水的甘甜。

有人感受到了滇南的灵气。

她旁边的孙静娴,曾随着父兄游过西北,也说通过此饮,闻到了茫茫戈壁的味道。

姜眠附和,世间万物,皆有灵性。

除了一人——

裴颂微,她抿了几口就放下了,小声对她说,“比你家的红酒,差远了。”

“你低声些。”

“前个月不是送了吗,还没喝够?”

裴总说,不出一周就喝完了。

那可是整整五升。

她是每天喝一升吗?那工作压力可能过大了。

配合着饮子,上了几样点心。

大家吃着喝着,目光就接二连三地飘到了楼下。名门贵女,大家闺秀,也抵挡不住美男的诱惑。

姜眠仔细观察了下,还是看王央的多,不罔她特意把他调到今天。

只是他正在台上,那么远的距离,还能隔空给她一记白眼?

“那位,正在作画的是?”

贵妃妹妹发话,自然有的是人争着回答。

都说他是京城画圣,绝代风流。

风流?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怎么没看出来。

“王央,”妹妹细品,“名字也雅致。”

那是自然。只要不是叫狗蛋,都雅致。

“要我说,作画有什么意思,还是得歌舞。”

发话的正是她天不怕地不怕的亲姐姐,姜菀。

姜菀能说出这话,她不奇怪。毕竟这个世界,没有她在乎的人了。

可其他人,就这样纷纷附和,演都不演了。

姜眠:见谅见谅,他倔得很。

姜眠还被问,今年的二十五号有什么惊喜?

“你懂什么,那是圣诞礼物。”

她这才反应过来,又一个圣诞要来了。

周围的人热烈讨论起了红尘客栈和发如雪,一项不喜此类场合的裴颂微说得最热闹。

“两场我都在现场!我在,我在,而且我在二楼,视线绝佳。”

裴颂微一把搂住她,“还有人不信我。”

“我就在这位东家旁边。”

她拍起了大腿,“哎呦喂,李莲花太绝了,那眼神……”

姜眠今天没白来,算是发掘到了北京话的起源。

“你说,这俩人,怎么就想不开辞工了……”

众人怨声载道。

李莲花不在,她所有的灵感都没了。

他走后,她又一次想起他。

从现代穿越过来,经历生死,到现在顺其自然,随心而活。

她从不强求。

可现在,她在想,有没有一丝丝可能,他还会回来。

想到他的欲言又止,他的快意江湖,他复杂的过往将来,她知道答案。

而答案出现的瞬间,她脑海中浮现出了另一个人。

王央?

她使劲摇头。

他不是他。

“姜东家,你别摇头。”

“今年的……圣诞,我们都很期待。”

姜眠想破罐破摔了。

做不出舞台,那她就把纤体饮发扬光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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