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倩然载着她御剑而起,终于在文津阁顶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青衣男子执剑站在阁顶,面上是一片决绝。风掠过他的衣裳,卷起几片衣摆,显出清瘦的身形。

眼睫微阖,剑尖已然抵上咽喉。

方倩然载着陈谷芽在他背后稳稳降落,还没站稳,一个人影就已经从自己身后蹿了出去。

“芽芽!”

陈谷芽加快了些脚步。

“住手!”

脚步又快了些,直到抓住了那只手。

男人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手上动作一顿,手上一下卸了力,剑“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他的眼中还蒙着一层润润的水雾,显出对这意外的茫然来。

面前人还喘着气,脸上是挥之不去的惊惶。

“有什么想不开的!”

少女震声呵斥道,她不敢想象要是自己动作慢了点会是什么样。

男人看到她的面容,瞳孔骤缩。

是她。

他还是这么没用,总是让她看见自己这种样子。

低下头,散落的鬓发将脸掩住,声音沉而轻,恍若一个求死不能的可怜人。

“我又......什么都做不到。”

声音被风吹散,随之而来的,是女孩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他的头无力地歪在一边,嘴角勾起一个讥笑。

还真是相似呢。

不过是这次换了一个人。

方倩然赶紧冲过去拉住陈谷芽悬在空中的手。

“芽芽,冷静冷静。”

陈谷芽这才把手放下来,双手抱臂于胸前,看都不看旁边的男人一眼。

“你不是......”

方倩然越看这人越觉得熟悉,总感觉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她想起来了!

“你是溪山道人的徒弟,这次青云宗风云会的魁首白煦宁?”

眉头轻轻拧起,溪山道人之前总和师傅夸这徒弟,今日他来这里,也不知道溪山道人知不知道。

陈谷芽虽不明白风云会是什么,但听到“魁首”二字也能多少猜出一点。

气更加不打一处来,这就是他说的“什么都做不到”?

提到师傅的名字,男人眼里的水波泛起了些涟漪。

“对不起......”

白煦宁的声音细如蚊声,陈谷芽想骂他,却霎时愣住了。

少年有意侧头,陈谷芽只能看见他流畅的侧脸。

头发把眉眼遮得影影绰绰,原本就清俊的面庞带上了几分朦胧,陈谷芽没来由的想起自己曾去过的莫奈的画展。

高挺的鼻梁下是紧抿的嘴唇,唇缘由于过于用力的缘故,在空气中微微颤抖,却还是不小心逸散出几声呜咽。

几滴晶莹从脸颊滑落,挂在少年人的下巴上。

明明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人,此时却看起来像个一碰即碎的瓷娃娃。

陈谷芽方才想说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一时方寸大乱。

她这个人什么场面都能应付得来,唯一搞不定的就是有人在自己面前哭。

人类是唯一出生后需要持续哭泣的哺乳动物,伴随着啼哭来到这个世界,又被亲友的泪水裹挟着离开。

每次这种时候,陈谷芽就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过于匮乏,单纯的安慰觉得太过空泛,实操性的建议又害怕旁人听起带有说教意味。

“你别哭啊。”

“第一次见剑修哭哭啼啼的。”

两道语气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少年怔了一下,依旧没有出声,只不过头更低了些,这次连肩膀都在抖。

好丢脸。

她为什么总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眼泪为什么止不住,明明不想哭的。

陈谷芽看着旁边面上略带嫌弃的方倩然,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扯到了一边。

“师姐,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吧。”

这都快哭背过气去了她还使劲戳人家肺管子呢。

“我也要说对不起,刚刚冲动打了你,没事吧。”

陈谷芽走过去,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还沉浸在悲伤中的人儿。

没戳动。

坏了,不会拿一下给人打坏了吧。

她伸手想确认一下他的状况,指尖却在触碰的那一刻,感受到底下皮肤的战栗。

“你不用道歉,是我没用。”

陈谷芽不由得叹了口气,绕到他身前,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面对面站着。

他最想掩饰的脆弱尽数展现在她眼前。

“那你说说你哪没用了?”

男人一下收了声,脸蛋湿漉漉的,眼边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煞是可怜。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自己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很没用吗?你说出来我帮你想办法呗。”

陈谷芽耐心地解释着,低头把那柄剑捡了起来递给他。

白煦宁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接过。

“它不认可我的剑道,所以我没办法出师。”

陈谷芽瞬间懂了。

这不就是延毕嘛。

男人垂在身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接过。

“那就让它认可你啊,你死了它去认可谁?”

“它说我不够坚定,所以我才......”

“书上都是这么说的。”

一个人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去证明自己,以死证道便是一条途径。

白煦宁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

陈谷芽沉默了。

什么教材这么激进。

“我不认为你已经到了需要以死证道的地步。”

“我也不认为你的剑完全不认可你。”

“若你真如自己所说无用至极,你的剑当真这般不喜你,你又如何拿到魁首?”

也许是因为自己死得草率,陈谷芽看到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便觉得有些血气上涌。

无论是神创论,自然发生学说,还是普遍认同的化学进化说,都不能否认,生命的产生是一切偶然之中必然的奇迹。

所以对待死亡,必须慎重再慎重才好。

否则引起的只会是一场死别的灾难。

“你若真在此失了性命,你的师傅又该如何?”

“发现你尸体的人又该当如何?”

男人琥珀色的眸子里映出女孩一丝不苟的表情。

陈谷芽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烫得要把他灼伤。

“我......”

空气兀然凝滞,不知何处而来的威压让陈谷芽差点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而原本蹲在一边背丹方的方倩然脸色一变,跑过去把定在原地的陈谷芽捞走。

顺手掏出了一黄符,双指轻巧一点。那黄符便悬浮空中,发出点点亮光。

“万法不侵,开!”

溪山真人的嗓门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好在她上次出门的时候多买了点护法型的符箓,不然她和师妹今天怕是要被殃及池鱼了。

来者一袭红袍,容貌昳丽,一双标准的丹凤眼盯着还留在原地的白煦宁,开合间神光逼人。

“给我滚过来!”

朱唇轻启,语气却是毫不留情。

这位当是刚刚方倩然所说白煦宁的师父——溪山道人了。

陈谷芽记得这张脸,看来方倩然白天的时候应该用了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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