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嘉佑二十年春日的一天,孟玄英叩响了返魂居的大门。

椅子上的年轻女子望着拄拐、白发老白的我。

她神情慵懒,持一盏清茶悠闲品尝。

彼时我已八十多的高龄,哑声道:“听说,返魂居有一曲名曰千秋岁,听之可织梦,求一场圆满。”

门口照射进来的春光打在我身上,脸色苍白,眸色凄哀,拄拐的手微微颤抖。

“您所求为何者?”年轻女子收敛了懒散的神色,眼眸放亮。

求到返魂居的顾客,不惜倾家荡产也要买一曲入梦,求一场梦境中的圆满。

我说:“我想见见我的妻子,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她了。”

我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过我的妻子了,我甚至不记得她是什么模样了。

年轻女子从小巧的盒子里取出一丸大如雀卵、黑如桑椹的震檀香,放入金兽香炉,点燃后便阖上香炉盖。不久,袅袅薄雾飘出。

纤指于七弦起舞,泠泠作响。萧瑟满林听,轻鸣响涧音,催人入梦。

入梦的我喃喃道:“我还能见到她吗?”

耳畔传来返魂居老板的声音:“千秋岁入梦,寻回忘却的记忆,见到想见之人,求一场圆满,自然不会弄虚作假。”

我心稍安,听着琴声安然入梦。

他与妻子的故事,发生在五十多年前。

“孟家和洪家比邻而居,我和阿夕是从小就认识了。”

“初见那回,我爬了她家的墙,把她吓哭了……”

他家的花园与洪家的后宅一墙之隔,

彼时的他方九岁,活泼爱闹,调皮捣蛋,爬上了墙头要翻进洪家去。

他才攀上墙头,便见个小脑袋露了出来,他们彼此相望,皆是一愣。

小阿夕被吓到了,从墙头摔了下去,一时间,哭声震天。

“好疼啊,疼死我了!”

我从墙上跳进阿夕家,看着地上的小阿夕疼得直哭,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你别哭啊!”

我想上前安慰小阿夕,可一看见她哭得直掉眼泪的眼睛,又退缩了。

后来小阿夕的爹爹,洪伯父闻声赶来了。

“怎么回事?”

洪伯父温文尔雅,轻声问着,小阿夕直接扑进她爹爹的怀里,哭个不停。

哭声断断续续,洪伯父才听清了事情的经过。

而这时,我的父亲孟松远也闻声赶来了。

看小阿夕抱着她爹哭的厉害,就把我拉过来,只是说:“既然吓到了洪家妹妹,就道个歉吧!”

我觉得自己没有错,不肯道歉:“她也爬墙了,自己掉下来的,怎么能怪我?”

父亲瞪了我一眼,语气严厉,“道歉!”

我最怕父亲严厉的样子,只好妥协,不情不愿地向小阿夕道了歉。

小阿夕破涕为笑,挑眉看着我,“没关系啦!”

可把我气得不轻!

这小丫头是故意的!

让我没了面子。

后来,父亲把我送到洪家的私塾。

学堂上,我又一次见到了小哭包。

一看见她,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经常搞她。

她个头矮,坐在前头,我在后头,趁夫子不注意的时候,我就扯她的辫子,她生气地瞪我,我就做鬼脸笑她。

她又哭鼻子了!

可转头,夫子就拿戒尺打我手心,疼得我龇牙咧嘴。

大意了!

夫子是小丫头的堂叔父,欺负小丫头,我哪有好果子吃。

后来我学乖了,没再欺负小丫头。

小阿夕字总是写不好,夫子抓着她的手教,还是写得歪歪扭扭。

洪月不肯教她,她就哭!

我觉得她吵,便让她过来,“我教你!”

她居然不哭了,还对我笑。

“谢谢孟哥哥!孟哥哥最好了!”

我该死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竟然一点都不讨厌她了。

私塾里有不少的孩子,而石家那个表哥就是个呆子,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

我和洪月玩得最好,摸鱼抓鸟,斗鸡爬树,但我们身后,总有一条尾巴跟着。

我们做什么,阿夕就跟着做什么。

随着越长越大,我发现我的心渐渐有了变化。

每一次夫子让我们写策论,我写着写着,注意力不知不觉会从策论上偏移。

眼前飘到前头的阿夕身上。

她那会儿十四岁了,个头拔高,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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