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人民已经习惯了通过格里高利历中那些基于宗教谬误的圣人形象来记忆日期,因此有必要用理性的现实去取代这些无知的幻觉,用大自然的真理去取代祭司的迷信——法布尔.代格朗蒂纳递交国民公会书

“我们只能通过图像来感知事物:在最抽象的分析中、在最形而上学的组合中,我们的理解力只能通过图像来体现;我们的记忆只依靠图像,也只停留在图像上。因此,如果你们希望这种方法和这个历法的整体,能随着便捷性深入人民的理解里,并迅速刻画在他们的记忆中,你们就必须在你们的新历法中应用这一点。”

继10月初国民公会废除旧格里高利历、制定初全新的共和历法后,诗人、国民公会成员法布尔提交给国民公会的全新议案让新历法增加了关于月令名称的补充。从此以后,一二三四五六月……这些不再只有冰冷的数字,而被冠以诗意化的名称:一年从秋季的葡月开始,因为这一月是共和国成立的周年纪念,接下来到雾月、霜月、雪月……

不仅如此,每月各种圣徒日、宗教节日也被丰富的动植物名称替代。《箴言报》贴心地用大半个版面整理了每月每日对应的所有称呼。亚诺粗粗看下来,月令的名称的确美丽又好记,但是每日的称呼……泽芹日、水田芥日、白花丹日、石榴日……啊,看上去真是一本好吃又好看的历法,不过三百六十五天就有三百六十五种不同的称呼,这谁记得住啊!

抱怨归抱怨,亚诺还是将报纸裁切下来,粘在旧日历上,方便及时查看。嗯,今天是……雾月十五,火鸡日。从今天起,所有历法使用习惯都得按照新历来。

"亲爱的拿破仑,有段时间没给你写信了。国民公会颁布新历法,嗯,今天不止是11月的第五天,更是雾月的火鸡日。不知道你在土伦那边有没有吃上火鸡,反正我在巴黎没吃上,面包在黑市已经混上天价了,火鸡更是想都不敢想。现在土伦战况如何了?巴黎的报纸天天都在报道多少叛国者受到处决,关于土伦战局的报道很少出现。你的火炮收集得怎么样了?我尽力在布绍特那里帮了你一点小忙,但还不知道他有没有给你确切的帮助,如果没有,我深感抱歉。这是我寄给你的第二封信了,上一封你是没收到,还是战局太过紧张所以忘记回信?无论如何,希望你在土伦平安。有任何消息,请尽快告诉给我。"

拿破仑很迟才收到关于亚诺的信与历法改革的消息。此时围攻土伦部队换了新的指挥官,拿破仑一直以来想要实施的计划终于提上实施日程。11月30日,按照新历法即是霜月镐日,英军凌晨组织兵力向共和军的包围圈发动反攻,轻而易举将未受过多少训练的志愿兵们冲垮,在即将滑落成惨烈大溃败的危险面前,拿破仑组织后方预备队成功反击回去,还抓住了混乱中受伤的英军指挥官奥哈拉!绝妙的反败为胜!

战斗结束后,拿破仑第一时间写信倾诉心中的喜悦,这场漂亮的反击战他的指挥居功至伟,拿破仑已经看到荣耀和更高的军衔在远方金光闪闪地向他挥手了。

“亲爱的亚诺,我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回到巴黎,向你好好讲述那个美妙的清晨发生了什么事。到时候欠你的钱、答应陪你一起去剧院看的剧、梅里蛋糕坊的奶油酥皮饼……都会补上!”

亚诺收到回信,看着拿破仑列举出来的许诺笑了,钱还是二话,奶油酥皮饼这一项就不好兑现。上次约会时艾莉丝想重温一下过去的甜蜜记忆,被蛋糕坊的老板委婉谢绝了。是没搞到原材料,还是宝贵的材料只能供给特定的几位贵客享用?不好说。

霜月栓皮栎日,英军在土伦彻底战败,共和军大获全胜。消息在巴黎传开的当日,全城欢腾,报纸长篇累牍的报道土伦大胜,其中不容忽视的就是炮兵指挥官拿破仑,报纸热情赞扬这位雅各宾派指挥官在组织炮兵阵地时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精力与热情,并在霜月镐日凌晨的突然战斗中率领共和国军队绝地反击,勇气、智慧、果决,这就是共和国军队的崭新面貌,只有这样的军队才能保卫共和国!

亚诺以为拿破仑快回来了,但左等右等,始终没等到他将要回来的消息。直到雪月,拿破仑的信才姗姗来迟。

“很抱歉亚诺,我本想回巴黎的,但是在土伦发生了一些事。即便土伦表面的反对派都被清除了,但城内可能还潜藏着一些心怀不轨的保王党分子,出于保卫来之不易的战斗成果的目的,我提议重铸被炮火摧毁的土伦外墙,这样以后土伦再出什么事,可以凭借修复好的城墙构建防御,控制城市局势。我做出这些建议单纯从军事角度考虑,也为土伦今后的长远规划思考。但我的提议把人民代表迈涅吓坏了,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误解我的行为动机、又是如何向国民公会解释的,他似乎认为我在借城墙一事搞什么阴谋诡计。总之,国民公会想传召我回巴黎述职。

幸运的是,信使把巴黎的传令送错了地方,而公民奥古斯丁给我指引了正确的方向,他是位品性正直、十分擅长赏识人才的好人。得益于他的指引,我现在在意大利军团就职,短时期内是没有回巴黎的指望了,之前答应你的暂时无法做到,不过欠款除外,我会在军团安定下来之后尽快偿还给你,但愿漫长的等待没有让你的处境过于艰难,期待与你重逢的那一日。”

亚诺收起信,他不知道重逢的那一日会何时到来。这个冬季似乎格外漫长严酷,革命广场几乎每天都有血在流淌,只有安托万还是一如往常地光顾咖啡馆,点上一杯最便宜的咖啡,然后纠缠着亚诺闲聊,兴许是因为最近亚诺经常不在咖啡馆,他好奇地问:“亚诺,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亚诺嘴里的咖啡差点呛出来:“你在想什么呢!”

安托万的表情居然很失望:“我看你天天追着那个红发女孩跑,还以为你们在筹备结婚的事呢,原来不是吗?”

“我们只是在调查一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定要杀了杰曼,你们才会安心是吗?”

亚诺沉默下来,这个问题……他不敢在艾莉丝面前提。杰曼是两人共同的心魔,在夜深人静的时刻,悔恨与愧疚如毒虫般爬上心头啃噬,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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