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
宝太凌与各仙门弟子坐落宴席其间,宝翠笺与免清圣被安排在圆桌右位,紧挨着宝太凌。
“辛苦各位前来为爱女庆贺,我在此先干为敬!”
宝太凌站起身举杯一饮而尽,众人一阵叫好,接二连三地站起身对新婚夫妇敬酒,宝翠笺兴致来了偶尔喝上几杯,剩下的全交给免清圣应付。
饭桌上一群人相谈甚欢,聊到天南地北,聊修炼、聊符术、聊同宗弟子闲话,甚至还有长老早年八卦更为稀奇。
宝翠笺听得犯困,正要起身离开时,身侧之人的脑袋刹那砸在肩膀上,她垂眸瞅了瞅,颇为不满。
醉酒醉迷糊了,还帮她杀个屁的人。
“免清圣,你压得我肩膀生疼,快起开。”宝翠笺推了推他,周围热闹得紧,倒是将她的声音淹了下去,“醒醒,要睡滚一边儿去。”
男子毫无动静,如同浆糊黏在她身上,宝太凌注意到,不禁乐了乐。“宝儿,累了就先回屋歇着吧,剩下的爹来安排。”
宝太凌此话正合她意,简单寒暄几句后,宝翠笺搀着免清圣回房。
夜里宗门弟子已点好了烛台,不及方寸之地,足足十盏,整个虚初宗,就属这间房最为亮堂。
宝翠笺将人放倒在床上,眼见免清圣烂醉如泥,面露不爽。还没等坐下,她又取来半盆清水,待门掩上后,她用碗舀上一瓢径直朝着床上之人泼去。
寒露将至,虽不及凛冬刺骨,冷水流淌进衣襟的一瞬间依旧令人发怵。
宝翠笺走上前,一把将人拽起来,双手捧住他的脸,神色严肃:“清醒没?”
免清圣缓缓睁开眼,与她对视,半身湿透,连带着发丝挂着水,时不时滴在宝翠笺手背上,顺着虎口处砸向地面。
“好歹也是宗门之首,连一碗醒酒汤都舍不得给?”
宝翠笺抬眼,松开手挺直腰,转身坐在窗台木椅上,两手交叠杵着下巴,道:“说吧,为何装醉?”
免清圣走下床,拿着干布擦拭脖颈,神色不明:“我不醉,你又怎肯放下眼中钉回来?”
“让你杀个人磨磨唧唧,真烦。”宝翠笺啧一声,十分不悦。
“我说过,玄机换楚厌,没见着人,我是不会出手的。”
“呵,成!反正楚厌还会带着医师再来,要玄机是吧,我给你。”
说罢,宝翠笺撇下衣袖,打算愤气出门。
“爹派了人守在院外,你这个点出门,当真无事?”此话一出,免清圣见宝翠笺停下脚步,继续道,“此事不急于一时,医师尚有半月才登门,你有的是时间。”
宝翠笺猛地回头,定在原地审视他。
“到时候拖出去,别将人藏在这儿,平白弄脏我的院子。”
“自然。”
语毕,宝翠笺唤来弟子换掉床单,免清圣顺势寻了处热汤泡。
汤水漂浮着滚滚热气,盖住眉眼,目光所及只剩朦胧,长发散在水面上,像染了一池墨。
猝而,免清圣感受到掌心被人握住,一双金瞳展露,充满了警惕,待看清来人的面容后,骤然柔和下来。
“你怎么来了?”
“我也弄湿了衣裳,来驱驱寒。”说罢,宝翠笺将脸贴近,歪着脑袋问,“真生气?”
免清圣苦笑,她湿的哪门子衣裳,冷水分明全泼给他了。月下,银光浮跃,女子瞳孔中尽是他凝重的神情,那滴红痣倒映在他眼中,愈发清晰、明艳。
宝翠笺环抱住对方,目光落在免清圣唇上,生得多好的一张嘴,偏偏总能说出令人厌烦的话。
见他不答,她直接将人向下拽,迎面吻上去。霎时唇齿相抵,二人围在池水中央,免清圣眸色渐暗,托住宝翠笺的后背,周遭雾气久久不愿散去。
月光,斑驳一地。
留宿的宾客一大早也都赶回各宗,楚厌留着与宝太凌交代医师的事,昨晚饭桌上便已定好时间,今儿随口嘱托几句。
宝太凌亲自将人送至宗门口,目送身影走远后,才带着宗门几位长老商讨要事。
再过些时日,众仙门要进行七年一度的符术大典,各宗弟子争相报名,就指望该机会崭露头角,一举拿下上游名额,抢先接触苍命。
历来规矩是各宗长老论符术排先后,其次再是仙门弟子,至于这苍命打开后愿不愿搭建天梯,那便要看此人的灵根、气运如何了。
百年间,得道飞升的,虽不足三人,却丝毫不影响大家的斗志。
“掌门,人家乾罡宗摆明了要在符术大典占个位置,怎好推脱?!”齐鸣身子探向前,就差扑到宝太凌跟前。
尚丰放下茶杯,缓声道:“此事自有掌门定夺,齐长老这么着急做甚?难不成肖掌门给你塞了什么好处?”
“放屁!尚丰你竟敢空口白牙地栽赃于我!”齐鸣气得站起身,险些冲过去。
“齐长老何必生气,开个玩笑而已。”尚丰眯着眼,继续品他的茶。
宝太凌无奈扶额,这俩老头子吵了几十年,总令人头大。他看向尚丰身旁:“非墨,你认为呢?此事如何解决?”
刘非墨从会议开始就闭着眼,不知道还以为真睡着了。
半晌,他才开口:“乾罡宗送来免清圣这份大礼,的确该重谢。至于位置……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是能靠联姻横插一脚,往后,我虚初宗岂非人手分一杯羹?”
此话一出,深得宝太凌满意,他欣慰地点头。
“来人!”
门外弟子大步进殿:“掌门。”
“取来前几日刚出的新符,替我送到乾罡宗肖掌门手中,切莫流入他人之手。”
“领命!”弟子火速行动,掌门吩咐的差事可马虎不得。
宝太凌望向门外,百年来,唯有虚初宗的新符最是难得,这份回礼,足够应付肖利荣那家伙了。相比苍命,再多的新符也给得值。
齐鸣瘪嘴坐下,眼神死死盯住尚丰,恨不得将人戳了洞出来。尚丰假装没看见,自顾自地找刘非墨搭话,谁料刘长老仍然闭着眼,压根懒得搭理。
没得商量几个时辰,齐长老与尚长老又争吵起来,宝太凌年龄渐长,实在受不住二人折磨,早早地遣散会议。
好歹将大典事宜定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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