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京华,最藏风月,亦最藏刀光。
金銮殿上靖王为楚优韵一怒封疆、硬拒藩邦求娶的消息,不过半日,便如长风过境,席卷整座长安。
朝野上下、市井街巷,无人不谈此事。
人人皆知,执掌京畿兵权、素来冷血寡情、万法不侵的靖王慕允,为了一介无依无凭的市井女商,不惜动邦交之怒,威慑域外藩邦,将偏爱与维护摆得坦荡极致,轰动万国来朝的盛唐朝堂。
这份破格的极致庇护,震碎了世人对靖王半生清冷无牵无挂的固有认知,也让楚优韵彻底被推至风口浪尖,成为整个长安权贵圈层的眼中钉、议论的中心。
荣宠极致,亦是非议极致。
世人向来欺弱捧强,更惯于以出身论高低,以门第判尊卑。
在根深蒂固的盛唐阶级规矩里,士农工商,商贾最末。楚优韵无宗族倚仗,无门第加持,孤身穿越而来,以孤女之身混迹市井,靠一己之力经商立业,在一众世家贵女、宗室金枝面前,本就被视作低微卑贱。
从前她蛰伏西市,默默深耕基业,尚且有人暗自鄙夷她市井出身、商户低位。
如今她得靖王无上偏爱,手握整条西域奢品商贸命脉,财富滔天、权势傍身,彻底打破了世家权贵垄断资源、掌控朝堂经济的格局,早已惹来无数忌惮与嫉恨。
权贵们无法抗衡靖王的滔天权势,不敢非议半分慕允的决断,便将所有的恶意、嫉妒与不甘,尽数倾泻在孤身而立的楚优韵身上。
一时间,满城流言蜚语,铺天盖地,汹涌滋生。
有心之人暗中煽动市井舆论,教唆闲人散播谣言,字字句句,极尽刻薄诋毁。
有人言,楚优韵出身卑贱,来路不明,无根无底,不知是何方流落的野孤女,不配得靖王垂怜,不配立足长安顶层。
有人谤,她以色伺权,凭着一副绝色皮囊魅惑靖王,刻意攀附王权,心机深沉、手段不堪,靠着媚上邀宠,才换得免税殊荣、王权庇护。
更有甚者,刻意放大商贾低位,直言一介逐利商贩,满身铜臭,格局狭隘,不配跻身权贵圈层,不配牵动邦交大局,靖王此番偏爱,是被美色蒙蔽心智,乱了朝堂规矩,坏了盛唐体统。
细碎的流言从市井小巷蔓延至朱门大院,从世家私邸流传至朝堂六部。
短短一日,满城风雨,朝野哗然。
世家子弟私下讥讽,朝臣权贵暗自诟病,人人拿着她的出身做文章,拿着世俗的阶级规矩审判她的所有成就。他们刻意抹去她白手起家、纵横丝路、凭智谋垄断西域商贸、充盈大唐民间财税的所有本事与隐忍,将她所有的荣光与成就,全盘归结为皮囊美色与王权偏爱。
仿佛她所有的锋芒、所有的基业、所有的绝境翻盘,从来都不是自己步步为营、浴血打拼而来,只是一场以色邀宠的侥幸。
别院之中,楚优韵静坐窗前,静静听着下人带回的满城流言,神色始终清冷平静,无半分恼乱,亦无半分委屈。
她早已看透盛唐的阶级桎梏,看透人心狭隘贪鄙。
这座繁华京华,看似盛世太平、兼容万象,实则被门第尊卑牢牢禁锢。世人固化的偏见根深蒂固,他们不愿承认,一介底层孤女,能凭借自身手腕与眼界,凌驾无数世家权贵之上。
他们不敢正视她的能力,便只能诋毁她的来路,污蔑她的本心。
出身低微,便成了世人攻击她唯一的利器,成了他们消解自身嫉妒、维护阶级优越感的借口。
侍女立在一旁,满心愤懑,忍不住替她不平:“姑娘明明凭自己本事立足,兢兢业业打通丝路、兴盛商贸,从未攀附谄媚,他们凭什么凭空污蔑,以出身辱人!”
楚优韵垂眸,指尖轻拂过桌案上精致的丝路商贸舆图,眼底清冽通透,不起波澜。
她历经世事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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