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宇屋脊、宫墙之上霎时围满了手持弓箭蓄势待发的镇南军。

局势因为赫连睿的降临发生了扭转。

刘月心头大石落地,深呼了口气,楚云却一把将她拉进了福安殿内。

殿门闭上,隔绝了门外厮杀的声响,却隔绝不了楚云内心的恐慌。

他怎么也没料到今日会上演这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中计。

“妈的......”

楚云一把将刘月放倒在了软榻上,刘月头晕脑炫,这才深刻感受到脖子上伤口的疼痛,但她极力忍着,从袖口撕下一段布帛,再绕着脖子像围围巾般打个圈,包扎住伤口。

楚云看她这般作为,停下来回走动的步伐,盯她半晌,忽而将她一把抱在怀里,力度紧到就像捏住了一棵救命稻草,死死不愿放手。

他面容焦躁而语声恳切:“只有你能救哥哥了妹妹......今日是哥哥犯了糊涂,你念在往日我们兄妹情深的分上,放哥哥一条生路吧!”

刘月无所动作,只在他怀里怔怔出神。

她突然觉得厌烦极了,眼前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也在这一刻顿悟,当初目送林茂竹离开时她心头说不上的复杂情绪到底为何。

她想要自由啊!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若不然,之后她又为何执着于将庆寿宫的那群太妃放出宫去?

她所作的一切都源为她心底最强烈的想法,只奈何那时她身处迷雾,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他人。

至于萧衡......刘月眸色一痛,红唇紧抿,他对自己的情感不过是建立在楚玉的皮囊之上,换言之,他就算爱她,爱的也是楚玉,与她刘月毫无瓜葛,况且她还尚未确定萧衡对她到底是何心意。

罢了罢了,这世间好男儿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待她拿些金银细软逃出宫去,在富庶之地买一豪宅,过着没人约束的日子,游山玩水,自由自在,过些时日,萧衡总会在她的生命中逐渐淡去。

萧衡是个忧国忧民的好人,等他凯旋归来,登上皇位做个异姓王,天下不会大乱,变法也终将延续。

门外的动乱逐渐趋于平复,

“妹妹?”楚云见怀中之人毫无反应,不由仓惶顿挫,“你是天子,只要你一声令下,他们都会听命于你。”

刘月收回神思,眸中情绪愈发坚定,淡淡道:“我想了个法子,可助你安然无恙逃出宫去。”

“什么法子?”楚云蓦然振奋。

“你将我挟持出去,让他们为你备一匹马......”

“不行!”楚云赫然插嘴,“现在和方才不一样了,赫连睿带了弓,就算我驾马离去,下场也定和八皇叔一样!”

刘月漫不经心地抬眼,与他直视,缓声道:“我知道,所以我与你一同出宫,待马儿牵来,你先上马,我再上马,有我在你身后挡着,赫连睿绝对不敢轻易放箭,到时我们沿着宫道冲出皇宫,藏匿起来,他们没马,一时半会追不上来......”

闻言,楚云表情微滞,脸上是不可置信的犹疑:“你要......出宫?不对,你在耍我。”

楚云目露凶狠,他实在想不到为何刘月这皇帝当的好好的,突然要跑出宫去。

刘月点点头,长睫微垂,掩住眼底荡起的情绪,声音如水般虚无柔和,“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这个皇帝我确实不想当了,况且......”她嘴角微翘,“外面马上就要结束了,他们下一个清算的就是你,唯今之计,除了听我的,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楚云眉头深锁,原地踱了几步,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道:“好,就听你的。”

刘月道:“但是我救你并不是没有条件的。”

“什么?”

“我们出去后,你需得放我离开,我自愿放弃皇位,也对你再没有任何威胁,那便各走一方,不再相扰吧!”

楚云脸色一沉,目光阴鸷地盯着刘月,仿若刀子般甩在她脸上。

刘月不去看他,静静等他回应。

又过了片刻,楚云方抿唇道:“听你的。”

刘月立时在脑海里呼唤系统:告诉我,他的话是真是假。

这次系统的回答比任何时候都快。

【真】

“好。”刘月从软榻里起身,对楚云道:“你稍等。”

话毕,她走向内殿中自己睡觉的床榻,换上了一身暗红色外袍,继而蹲身抽出床架下的暗屉,金银细软顿时显露,闪着耀眼的光晖,这些全是她私藏的珍宝,随便拿出来一件都价值连城。

刘月将这些东西捧起,装入自己的胸袋和袖袋中,包括萧衡送给她的那支玉兰花簪,她顿感浑身沉重,但这些身外之物,将会是她逃出宫后最大的倚仗和定心丸。

一切都准备就绪,依照刘月所说,楚云再次将她胁着出去。

禁军已被尽数伏诛,丹陛之下,御林军正在清扫战场,秦王已不在此地,料想已经被押了下去。

燕清平与赫连睿同时侧身回首,目光炯炯地望着福安殿门前的两位大曜皇室。

刘月垂眸望下去,还不忘在心里感叹一声,好一对养眼的璧人。

“二殿下。”燕清平上前一步,秀眸在阳光下微微眯起,“放下手里的刀刃,将陛下交予我,我会放你离开,说到做到。”

“可以啊。”楚云弯唇邪笑,“我的要求没变。”

燕清平与赫连睿对视一眼。

刘月故意作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燕、燕太傅,你还愣着干嘛?快去牵马放朕的皇兄离开啊!这刀可架在朕的脖子上啊......”

刘月就差没挤出几滴泪来,燕清平心头一紧,忙吩咐身边的人去牵马。

“妹妹何时学会演戏了?”楚云在她耳边哼声轻笑,两年不见自己的妹妹,如今得见,她出落地愈发标致美艳了,就连性子都与从前判若两人,年幼时那娇气怯弱的模样已荡然无存,他觉得有些惋惜,还是更喜欢她幼时总软声软气和自己撒娇的样子。

灼热的呼吸尽数喷薄在刘月耳畔,她觉得有些痒,却被他束缚在怀里不得动弹,只能认命地恹声道:“就在昨夜,和皇兄现学的。”

楚云哑口无言,笑容收起,脸色又沉了几分。

一刻钟后,马被牵来了。

楚云挟持着刘月走下台阶,碍于天子安危,四下人等纷纷散开,为他们让开一条宽敞道路。

那匹马离燕清平和赫连睿的距离将近三十米,赫连睿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去,暗蓝的眸子深沉而冷肃,他在等,等楚云翻身上马的那一刻,他将拉弓射箭,将那匹马的后脚射断。

五米、四米、三米、两米......

楚云放开了刘月,将她往前用力一推,下一秒便踩着脚蹬翻身上马,动作飞快利索。

赫连睿呼吸一紧,立即弯腰准备拿地上的弓和箭,就在手指碰上角弓的那一刻,耳边忽而响起燕清平一声急促的阻止。

他顿感不妙,抬眸望去,只见天子不知何时已调转方向,向马上的人伸出手臂,二皇子一把将她拉到了马背上。

这一幕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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