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知奕咬着牙,将柴刀换到更方便发力的右手,左手的伤口因为用力又渗出血来,染红了缠绕的布条。他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里那股子倔强劲儿,倒是比刚才更亮了些。

景画檐不再多言,转身,大步向祠堂外走去。程暖和诸知奕一左一右,紧跟其后。

祠堂内,石彪红着眼睛,对着他们的背影,重重一抱拳。几个还能动弹的猎户,也挣扎着站起,握紧了手中的弓刀。

他们知道,这三个人再次踏出寨门,可能是去送死,但也是为了给他们,给寨子里几百口人,给乌鸦岭的老弱妇孺,争一线生机。

寨门再次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墙外,混乱的嘶吼和血腥味,如同实质的潮水,再次扑面而来。天色更加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要塌下来。

野狼沟方向,那片灰白色的罂潮依旧在蠕动、嘶吼,虽然失去了统一指挥,显得杂乱无章,但数量上的绝对优势,依旧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少罂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撕咬同类尸体,或者徒劳地抓挠着寨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跟紧我,别走散。”景画檐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从寨门缝隙中闪了出去,没有直接冲向罂潮最密集处,而是沿着寨墙根,向着罂潮相对稀薄的侧翼,疾掠而去。

程暖毫不迟疑,紧随其后。诸知奕也深吸一口气,忍着伤痛,迈步跟了上去。

三人一出寨门,立刻被附近游荡的罂发现。几声嘶哑的吼叫响起,几道灰白的身影,拖着僵硬或扭曲的步伐,朝他们扑了过来。

景画檐脚步不停,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扑来的罂一眼。他的右手,只是极其随意地,在身前虚空处,轻轻一拨。

没有光华,没有声响。

但那几道扑到半途的灰白身影,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蛛网,前扑的势头猛地一滞。

紧接着,它们的动作变得极其古怪,仿佛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细线牵扯、操纵,身体不受控制地扭曲、转向,然后,如同牵线木偶般,互相撞击、撕扯在了一起,发出一连串混乱的嘶吼和骨肉碰撞的闷响。

诸知奕看得心头一跳。这就是景画檐的傀儡丝?上次在对战画皮那家伙的时候,直觉震撼,感受不深。

此刻再看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那些罂的动作,完全违背了它们自身的意愿,仿佛成了景画檐手中无形的提线木偶,那种被绝对掌控、身不由己的诡异感,比直接杀死它们更让人心悸。

“走!”景画檐低喝,没有丝毫停留,已经掠过那几头互相纠缠的罂,向着更深处穿插。

程暖紧随其后,剑光一闪,精准地将一头试图从侧面偷袭的罂刺穿了咽喉。

诸知奕也连忙跟上,挥刀格开一头动作迟缓的罂的爪子,虽然震得手臂发麻,但总算跟上了脚步。

三人如同尖刀,斜插进罂潮相对薄弱的侧翼。景画檐在前开路,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从容,但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拂袖,都有无形的傀儡丝弥漫而出,或缠、或绊、或引、或控,将靠近的罂要么直接控制住,互相牵制,要么牵引到一旁,为三人清理出一条曲折却相对安全的通道。

那些被傀儡丝控制的罂,动作变得极其诡异,如同醉酒,又如同被无形的手操纵的木偶,不仅无法攻击,反而成了阻碍其他罂的障碍。

程暖则负责清理那些漏网之鱼,以及从侧面或后方扑来的威胁。她的剑法轻盈迅捷,配合着景画檐傀儡丝的牵制,往往一剑毙命,干净利落。

诸知奕跟在最后,压力最大。他伤势未愈,体力不支,只能勉强挥舞柴刀,格挡开那些试图从背后或侧后方靠近的罂。

有好几次,都是程暖及时回援,或者景画檐的傀儡丝无声无息地缠绕过来,将危险化解于无形。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拼命压榨着体内那点刚刚恢复了一丝的气息,灌注于双腿和握刀的手臂,让自己不至于掉队。

三人就这样,在混乱的罂潮边缘,如同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艰难穿行,不断制造着混乱,吸引着越来越多罂的注意。

“景公子,你说的‘节点’,可有眉目?”程暖一剑削掉一只罂的半张脸,急促问道。

他们已经在罂潮中穿插了好一阵,虽然制造了不小的混乱,但自身消耗也极大。诸知奕已经开始喘不上气了,程暖的呼吸也急促了许多。

景画檐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扫过前方那片更加密集、嘶吼声也更加狂躁的罂群中心。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拨动、掐算,仿佛在编织着一张无形的大网,捕捉着空气中极其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气息”和“律动”。

片刻,他眼中精光一闪,手指骤然停顿在一个方向。

“那边。三里外,那块黑色的巨石后面。有东西……在重新聚集‘气’。”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不是之前被光柱击溃的那个核心,是新的。很狡猾,藏得很深,气息也很微弱,但确实在重新收拢、整合这些混乱的罂。”

找到了!新的指挥节点!

但三里之外,已经深入到罂潮相对核心的区域了。要突破过去,难度极大,而且一旦被缠住,再想脱身就难了。

“能绕过去吗?”程暖问。

“绕不过。它藏的位置很刁钻,周围罂群密度最高,而且正在快速收拢力量。若不趁其羽翼未丰时打断,最多半个时辰,这些混乱的罂就会被重新组织起来,形成更可怕的冲击。”景画檐语速很快,显然在飞速判断,“必须直接突进去,最快速度摧毁它。”

直接突进去……诸知奕听到这话,心里一沉。他现在这状态,别说突进去了,能跟上不掉队已经是极限了。

“我掩护你。”程暖毫不犹豫,握紧了长剑。

“我也会尽量用傀儡丝牵制周围,给你们创造机会。但一旦进入核心区域,我大部分精力必须用于对付那个‘节点’,对周围的防护会减弱。你们……自己小心。”景画檐沉声道。

“明白。”

“好。”

程暖和诸知奕几乎同时应道。诸知奕知道自己可能帮不上大忙,但他握紧了柴刀,打定主意,就算用身体挡,也要给景画檐争取到那最关键的一瞬间。

“走!”

景画檐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加速。不再是之前的迂回穿插,而是笔直地,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三里外那块黑色巨石的方向,直线突进。

程暖紧随其后。

诸知奕咬着牙,拼命跟上,柴刀挥舞得呼呼作响,将一切靠近的威胁都用尽全力格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知道,必须跟上,必须撑住。

三里距离,在景画檐不计消耗的傀儡丝开路下,硬是在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内,被强行穿透。

那块巨大的、通体乌黑的岩石,已经近在眼前。

岩石后方,传来一阵阵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如同巨大心脏搏动般的沉闷声响。伴随着一股比周围更加浓郁、更加阴冷的秽气波动。显然,那个正在重新凝聚的“节点”,就藏匿于此。

“就是现在!”景画檐眼中寒光爆射,右手五指猛地一曲、一抓。周身无形的傀儡丝,如同受到召唤的毒蛇,骤然回收、凝聚,在他右手指尖,形成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却散发着令人心悸锋锐气息的、凝练到极致的透明丝线。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并指如刀,指尖凝聚着那道锋锐无匹的傀儡丝,朝着黑色巨石后方,那道秽气波动的核心,狠狠一划。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撕裂了空间的轻响。

傀儡丝划过之处,空气都似乎出现了一道短暂的黑线。

黑色巨石后方,那如同心脏搏动般的沉闷声响,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声比之前被光柱击溃时更加凄厉、更加短促、充满了无尽不甘和怨毒的嘶嚎,从巨石后方猛地爆发。

随即,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污秽的黑气,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却又在中途猛地溃散、崩解。

随着这声嘶嚎和黑气的溃散,周围那些原本正在被某种无形力量重新收拢、整合、变得有序的罂群,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动作骤然变得混乱、无序。许多罂甚至直接僵在原地,眼中漆黑的瞳孔剧烈收缩、涣散,仿佛失去了灵魂的驱动。

成功了景画檐的傀儡丝,精准地斩杀了那个刚刚成型、尚未稳固的新指挥节点。

然而,就在这成功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那黑色巨石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