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埋首吃元宵的柳岚察觉到窥视的目光，精准地抬头看向灯笼树，透过树叶的缝隙，与那道目光对视上。
疏离冷淡对上好奇圆润，明明截然不同，却又浑然天成。
辞仙就是这个时候进入梦中的。
她入梦术不熟练，原型竟然从天而降，正想使用体内仙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
辞仙惊慌了一瞬，正当她以为自己要被摔死的时候，一只白皙手掌接住了辞仙。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了熟悉的嗓音，“小猫？”
辞仙扭头看过去，大惊失色，“楼知墨，你怎么也在这里？”
楼知墨咬了一口手上的糖葫芦，温柔地把辞仙放在自己怀里，为她抚顺炸开的猫毛，面不改色地问：“你认识我？”
辞仙轻轻咬了一口他顺毛的手指，“废话！你怎么也在槐花的梦里？不对，应该说她梦里的你居然是这幅模样。”
辞仙仔细打量梦中的楼知墨，对方穿着一身灰扑扑玄衣，像是洗掉色般，头发斜散扎在自己的脑后，额前有些碎发，背着个布包与佩剑，一副破落穷酸样，与梦外的形象差距也太大了。
辞仙不由得笑出声。
楼知墨就看着她笑，等辞仙笑够了，正准备在梦里找槐花他们离开时，“你这小猫妖，笑够了就准备走了？”
辞仙炸毛，“谁说我是猫妖，我可是神仙！”
楼知墨才不管这些，“不管你是仙是妖，笑话了我就想走？”
辞仙懒得理会他，反正只是梦里出现的一个假身，就算本身在这里也不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辞仙跳出楼知墨怀里，向前走了两步，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大惊失色，“我都说了，笑话我了就想当无事发生一走了之？”
楼知墨捏着辞仙后劲窝提起自己面前，“小猫，这座城池可不安全，你还是乖乖跟着我吧。”
他扔掉自己手上吃完的糖葫芦竹签，食指点了点辞仙的鼻子，又放在怀中顺毛。
夜风微拂，辞仙骂骂咧咧，“快解除我身上的咒术，我还有正事要办吧，楼知墨你真是胆大包天！”
“你一只小猫妖有什么正事要办，抓老鼠还是晒太阳？”
辞仙恼了，趁楼知墨伸手摸她的时候一口咬下去，这次她可没闹着玩，嘴里的血腥味无比真实，辞仙松嘴呸呸两声。
楼知墨从胸前取出一方帕子随意擦拭了手指上的血口，血很快止住。
他笑着说：“小猫，牙口可真厉害。”
辞仙炸毛，“小猫小猫，什么小猫！我有名字！”
楼知墨：“那你叫什么？”
“凭什么告诉你？”
楼知墨：“好小猫，我错了，求求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如何？”
辞仙大惊失色，“你真的是楼知墨？”
楼知墨才不会如此没脸没皮。
不对，这里是槐花的梦境，所以他肯定不是楼知墨。
“不是，我不叫楼知墨。”
辞仙松了口气，他果然不是。
“不过我也姓楼，所以小猫，你叫什么名字？”
“关你什么事，就不告诉你。”
楼知墨：“好好，那我不问这个，你怎么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辞仙：“这件事情也不归你管。”
楼知墨叹气，“小猫，那你刚刚说的正事又是什么？”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楼知墨耸肩，“既然你不愿意回答，那我回答一些你的问题吧。”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灯火通明处传来一阵骚乱。
“救命啊！救命！死人了，妖怪杀人了！”
楼知墨当机立断抓起辞仙塞自己怀里，脚步不停朝声音来源奔去。
“你做什么？”辞仙从楼知墨胸前的衣服里冒出个头，发现自己能动了，正准备跳出楼知墨的衣领，却被手掌推进衣服内。
“别出声。”
楼知墨站在房屋阴影处看着青石板上发生的事故。
辞仙探着脑袋也看起热闹。
地上躺着一个胸口被掏空的人，恐怖惊悚，周围好多带小孩的妇孺人家都迅速退去，只剩零星几个胆大包天的人围着尸体指指点点。
官差与仵作来得很快，他们驱赶了人群后提着灯笼查看现场，仵作验完后，那具尸体很快就被人抬走。
看见人群即将散去。
辞仙不由得疑惑，“他们看不见你吗？”
楼知墨就站在现场事故发生的五米之外的距离，这个位置对他来说，人群的声音和现场痕迹已经能够看清，但是别人应该也会看见他的身影来着。
楼知墨食指抵在探出脑袋的小猫嘴边，“嘘，别出声。”
辞仙翻了个白眼，那些人都走了，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大概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辞仙实在耐不住性子准备开口，楼知墨又把她揉进衣服里，神识传音小猫，“来了。”
脚步声滴滴答答有节奏的靠近，来人一个弹指间重新点亮周围熄灭的一盏灯笼。
微黄的火光照在他身上，辞仙看清楚了他的脸。
山神？怎么是山神，他也出现在槐花的梦里？
不对，这个山神看着怪怪的。
辞仙难得安分起来。
柳岚点亮灯笼后，站在亮光下，影子被拉的斜长映在墙上，看向了楼知墨在的方向。
“阁下，我到了，你还不出来吗？”
楼知墨一个跃步跳下房檐，站在柳岚面前。捏着下巴打量柳岚，“你就是这块地界城主？”
辞仙探出脑袋，偷偷打量柳岚，确实与那尊被供奉的青花镇山神雕像一模一样。
槐花一定认识山神，辞仙确认了这件事情。
“我可不是什么城主。”柳岚开口。他忽然半跪在地上，伸手触摸地面已经干涸的血液。
“嗐，走吧走吧，咱们边走边说。”
楼知墨对柳岚招了招手就率先走出巷子。
柳岚熄灭灯笼跟在他身后。
辞仙探头探脑，“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知无不言。”
“你认识前面的那个人？”
“不认识。”
“不认识那你怎么知道他会来。”
“大概是一种直觉。”
辞仙亮出爪子抓挠了一下楼知墨的胸口，“骗子。”
“疼疼疼，小猫轻点，我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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