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些犹豫，但姜燧还是按着键，输入了那串号码。
“嘟——”
他在心里打腹稿。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如果不梳理清楚，难免到时候话头会乱。
“喂？”那边只一声，似乎还有事在忙，注意力旋即从这通电话上移开，传来些嘈杂的人声。
思路陡然被打断，姜燧急急忙忙顺着断处捡回前头已经被理出来的话题，清嗓：“段冕。”
一声座椅拉拽声，片刻，电话对面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并随着门扇开合的砰声彻底消失。
电话里那人的声音有些失真，他将捂着听筒的手拿开，看了眼屏幕上的陌生号码。
“……姜燧。”
“是我。”说完，这通电话里又只剩下微弱的白噪音。
姜燧不知道对面在想什么，但既然没有挂断，在沉默中消耗时间就不是他的目的。
他主动揭起话题，避开那些显得咄咄逼人的质问，话中只余似有若无的猜忌：“我的手不知道能不能好，马上季后赛，队长，你怎么想。”
段冕思考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要长。开头姜燧听着电流声，还能在心中预设对方的几种回答，再分别想自己该怎么从对方口中撬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可时间久了，思绪渐渐变得纷乱，姜燧的视线漫无目的地从窗外开着花的栾树上头移到底下行走的人身上，又因为他们快速地离开到视线之外而接着转移到舒缓深蔚的夜空中。
更近一些，他的目光聚集在窗玻璃上，那道属于自己的倒影，面上表情不算太好。
他后知后觉地从脑海中挖出导致自己情绪变得低落的那个理由。
——他所能预设到的所有回答，只要双方之间还有转圜修好的余地，都绝不会令段冕迟疑这么久。
他想说什么呢？
“姜燧。”声音自听筒中倾泻而出。
“不用操心比赛的事了。”
“……你什么意思？”
“和俱乐部解约吧。”
——
火石这个ID，近些天在网上很受争议。
刚好转会期又到了，杨凯看着案头资料。
火石啊……一个新秀一半骤然夭折的选手。
电脑上播放着年轻人鲜少的赛场表现片段。明光精灵飞速在资源区中穿梭，再悄无声息地钻进野路草丛中。在处处视野受限的情况下悄悄靠近井道。
一道之隔，对面草丛中掠过黑影，明光精灵骤然暴起，飞出草丛，一道光索套紧对方，配合射手一记冷枪将对方放倒。
明光精灵顺手捡了资源，抽身而退。
很好。
杨凯心道，操作巅峰，决策果决，意识过人，很有想法的一位选手。
只是可惜了。
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业内的人多少都收到了风声。
受伤，加上碰红线禁赛的可能性，不论背后原因究竟是什么，这颗还没彻底亮起来的星星已经将要熄灭了。
想来TWG也知道，因此即便转会期已经开始，也没把这选手挂牌到市场上。还不知道之后要怎么处理这选手。
他视线又转向后边几分资料，也来自TWG，不过这几位是进了竞拍池的——他们才刚组起来的二队，被整队出售。这操作着实叫人费解。
但不说几个选手本身实力如何，顶着一个TWG的出身，就已经能叫许多战队趋之若鹜。
只是开价未免太高，凭上头给的那点经费，他能抢过那帮壕无人性的太子俱乐部？
杨凯惆怅地一扔资料，办公室磨砂门上忽然映出个人影。
杨凯给那边一个眼神，问：“高经理，有事吗？”
高驺推开门，带着笔记本进来，“还在发愁挑人的事？我联系到一个韩国选手，你看看。”
杨凯兴致缺缺地摆手，要是有买好的韩援的钱，同水平的国内一抓一大把。更好一点的选手又怎么会选择栖身在他们这小俱乐部。
在他看来，高驺坚持选外援的意图无非就是享受些政策优待和舆论红利。
却听高驺忽然“咦”了一声，接着，连属意的人选都不给杨凯看了，笔记本上跳转了个界面。
“联赛官方的新通知！”
这有什么好看的？但杨凯还是直起身，很给面子地凑近瞧了瞧，有些敷衍，“嗯，是个大新闻……”
等等……
【王冠赛事委员会：近日，关于联赛选手TWG_HSh（中文ID：火石）选手与他人发生肢体冲突一事，引发较多争议。现做出情况说明：
经赛委调查，选手火石在10月10日晚与他人发生矛盾并产生肢体冲突一事属实。公安机关正在依法处理。现经过赛委与警方核实确认，对该选手作出处罚如下：对选手火石进行严格的纪律谈话，并每周开展一次警示教育，持续三月。对选手火石处以三万元罚金。扣除选手火石全部赛事纪律分，维持三月，观察期内不得消除处分，若再次违规，作禁赛处理。
感谢各位网友为保证赛事环境良好作出的积极督促，也再次提醒所有选手……】
杨凯把中间那段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明明白白地确定了里边内容，顿时满头雾水：“联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这个小朋友没有被禁赛是吗？”
高驺也奇：“纪律谈话、警示教育……高中违反校规还要写个检讨呢，他这只口头教育就完事儿了？联赛什么时候能忍人碰红线了？这人在赛委里有关系吧！”
杨凯心中还是比较乐观：“联赛规则也没那么死板，这上面不说了吗？案子在警方那边调查过了，联赛对他态度这么好，看来是错不在他。”
“哪可能那么简单。”高驺不信，自顾自出去打听消息了。
杨凯看着他的背影叹气，从桌上那一摞纸底下找回刚被压下去的选手资料，嘟囔，“我看这是件好事。”
赛委的处罚结果果然引发了一些不满，也有人等着警方结案公布案件完整内容。但过了段时间，这部分声音很快弱下去。
另一件事儿夺走了大多数人的视线。
联赛又发了一则公示，同样的说辞，处罚的对象却成了段冕。
【……对选手Piece（中文ID：片段）处以十五万元罚金。扣除选手片段全部赛事纪律分，维持三月，观察期内不得消除处分，若再次违规，作禁赛处理。
再次提醒所有选手，友善竞争，团结一致，携手共创公平、优良赛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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