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废弃的私人园林里,空气中除了潮湿腐朽的味道,还蔓延着腥甜的血味。一名身上沾满血污的男子抽剑,冷冽的秋风微微扬起他略显凌乱的发丝。他上前亲自踹开最后一扇岌岌可危的木门。

屋内一片黑暗。但就在门开的瞬间,一道寒光直冲男子而来,男子毫不示弱,抬剑以极为狠辣的力道向对方刺去。双方碰撞激起一阵气流,直直地向外涌去,男子也被掀退出屋内。

“呵,倔强依旧,殿下当真一如当年。”男子抬手示意,立马有下属进入屋内掌灯,昏黄的烛光瞬间驱散黑暗,使屋内的一切一览无余。

蓝流恪满头大汗地将仍旧卡在右边肩头血肉间的长剑拔出扔了出去,咬牙撑着已经潮湿发霉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双眼睛毫不退避地直视着门口之人,缓了好久才颤抖着声音开口:“所以说,上官兄是准备这般毫不掩饰地以真面目出现在我眼前。”

上官晓杰耸肩,以极尽悠然的状态上前捡起自己的佩剑,放回鞘中后挑衅道:“你们怀疑上官家已经很久了,不是吗?此番我主动呈上证据,不知殿下可否能够抓住。”

“卿玘呢?”

“说不定逃出去了,也说不定……”上官晓杰猝不及防地闪身到蓝流恪身前钳住他的咽喉,然后手臂猛地发力将他后推使他猛地撞上冰冷的墙壁。一声闷哼后蓝流恪的身体无力地顺着墙壁滑落下去,在墙壁上留下刺眼的血线。“也说不定已经死了。”看着已经逼近极限的蓝流恪,上官晓杰以一副胜利之姿蹲下,疯狂的笑容在精致的脸上绽开,他垂眸看了一眼蓝流恪已经失去知觉的右手,而佩剑落在一边。

“珑寒,好几年没见了呢,有点怀念呢。”上官晓杰用手指轻轻摩挲剑脊上的刻字,咋舌。

蓝流恪别过头去,缓缓闭上眼睛不去看他,难言的悲伤和涌上来的血一起堵住他的喉咙。

上官晓杰将珑寒剑的剑柄放入蓝流恪的手掌中,然后控制他已经失去知觉的右手握住剑鞘,然后把握着他的手将珑寒剑狠狠地刺入蓝流恪的左肩。

血雾在蓝流恪无声的呻吟声中炸开,模糊了二人的视线……

“没想到看你用你的手握你的剑刺入你的肩会有如此快感。”上官晓杰眼底的狠意愈加浓郁,“珑寒造成的创伤可不同于寻常剑伤……殿下可要快点处理……”

“对猎物留手,妇人之仁;以多欺少还……还义正言辞,无能鼠辈。上官兄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蓝流恪嗤笑,但脸上的强装平淡却掩饰不住身体因为剧痛而引起的痉挛颤抖。

“你都这副摸样了还要教训我?”上官晓杰又举起珑寒照着蓝流恪的大腿便刺下去,毫不留手,“对了,九殿下那边,我也特殊照顾了一下呢!”

本就失血过多,又迎来这样一记突如其来的剧痛让蓝流恪眼前一黑,深吸几口气才稍微缓过来一些。

嗖——

上官晓杰刚将珑寒对准蓝流恪的胸口,一声破空风声响起后自己的胸口里多了支什么东西。

几乎是瞬间,一人影从门外翻入,一记飞踢对准上官晓杰的头部将之踢歪了出去,同时一个什么东西从他怀里滑落出来。来人手握一把弓弩直指滑出几步远的上官晓杰,另一只手甩出一击飞刀击中最先有动作的人的眉心,同时大喝:“不准动。”

上官晓杰啐了口血,缓缓站起身来,反手将背后的箭矢掰断一截,随即抬眸冷眼看着闯进来的陌生人。这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瞬间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我说了,你别动。这箭离心肺那么近,一个不小心会没命的。”来人毫不掩饰自己满满的假仁假义,同时还抑不住好奇,身体半蹲看了看地上的东西。那时一个块玉,上边还有用隶书刻的上官二字。只不过这块玉与之前宇文瑾找到的上官家的玉佩不一样,那个做工和这个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差。先不论这个玉材质多稀有,单是这几个镂空图纹就得耗费不少精力,再加上这精雕细琢的字,整块玉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给我。”上官晓杰咬牙低吼。

听他语气,似乎是生气了。扫视一圈后,王司兼意识到自己要是不给似乎并不是明智之举。而且这东西除了价值不菲之外,应该没什么用。无奈之下只能轻轻将玉用脚给他踢过去。

“阁下何人。”上官晓杰深吸几口气,强压下自己的怒火,捡起玉佩缓缓站起,深邃的眼睛里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阁下’一词不敢当。”王司兼慢慢走到蓝流恪身前,挡在二人中间。

“你想救他?”上官晓杰抬起下巴不屑地点点王司兼。

王司兼上前捡起地上的珑寒剑,放入剑鞘后挂在自己腰间,以防丢了。“我想走你拦不住我。”话音刚落,便抬手用弩箭射灭摇晃的烛光,瞬间周围暗了下来。

一声几不可闻的“抓紧我”还是无可避免的落入上官晓杰耳中,之后便响起轻而急促的脚步声,四下探查的众人,突然有一人喊了一句:“在那!”所有人一齐回头,只见窗外月光下闪过一个黑影。上官晓杰一咬牙,怒喊:“给我追。”

上官所属训练有素地向外追去,短短几个呼吸之后,这破旧园林里的破屋子里又恢复到之前的寂静。

夜色如墨,天幕之上,流云似轻绡,随风舒卷,缓缓游弋。偶有纤云弄巧,悄然掩却冰轮,清辉暂隐。然风过无痕,云影亦不稍留,倏忽间便已掠过。待得云开雾散,玉盘重现,那倾泻而下的月华,竟似比先前更盛几分,澄澈皎洁。

“呼——”

前一秒还寂静非常的破屋里被一声深深的喘息打破,随后紧跟的是压抑的呻吟。蓝流恪原本绷紧紧贴墙壁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不受控制地前倾倒在尚未干涸的血泊中。他抬臂想支撑着坐起,却不料整个身体都找不到一个发力点。当门口再次出现那人的身影时,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强撑到现在的精神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随风飘来飘去,最终隐没在可察的范围之内。

“殿下……”

声东击西引走上官晓杰一众人马后的王司兼立马调转方向,返回那个小破屋内。至于上官晓杰那些人就交给张伩屿应付好了。

他蹲在蓝流恪的身前,抬手但又不知道该落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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