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危险来临。

江见晚又挺身而出挡住攻击,腾出手护着温川谨,而温川谨的话也被这一举动吞回去。

她将剑竖在身前,单手结法术,绿意随步伐而出。她嘴中轻念几句,她的剑就旋转自动飞出。

江见晚借力飞身,剑归手。她厮杀于一堆冒着黑气的骨架间,明明显得可爱的脸,硬生生看出清冷。

手起剑落,剑甩得漂亮,一招一式狠厉,剑锋未落它身,剑意却将其撕裂。这是纯粹至极的剑法,只有习剑之人心性坚定、不曾染污垢才能挥出。

江见晚使得一手好剑。温川谨瞧着眼前的身影,笑意加深,追随她的动作,渐渐地嘴角又落寞垂下。

“为何不答!”愤怒的声音让二人的耳膜毫无准备地遭到折磨,江见晚顺手给温川谨糊了一耳。

她足够细心,但也十分不通七情六欲。

“允道宗弟子奉命前来,为何阻拦。”江见晚回道。

未有接话,但眼前景象变幻着,从破败的门鲜亮,杂草丛生处平地而出。而天明明是夜幕,=雅月悬,竟来到了白日烈阳垂。

紧闭的门敞开了。

穿着深蓝衣衫的孩提接二连三地从里面跑了出来,他们交头接耳,笑着讨论着什么,好似没瞧见江见晚二人,直直穿过。

江见晚对这个突发情况颇为严肃,偏生温川谨非要说几句,夺走她一丝注意力:“你怎么还护着?万一我是坏人呢?”

“护住苍生就是修仙的使命。”她顿了顿,侧头看向温川谨,不理解为什么这么问。百年道义教导让她不会枉顾任何生命。她尊重也遵循教诲。

只是很多次都因为她无七情六欲,反倒令无数人遗憾而终。

江见晚不懂温川谨为什么这么问,总之还是补充:“你是苍生。”

所以她会护住他,不论强盛与否,至于他的罪孽,自有人来收。

温川谨不由哑笑,他总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和她对视,她好像在师尊那见过。

凡人不过百岁,而她已百岁。现在的江见晚能辨别出眼前人的情绪,他始终悲伤。

“你在哭吗?”江见晚突然问,有些卡顿指了指自己的心,“是这。”

“没有。”

“那你应该哭哭的。大家都这样。大家也听不见大家这样。”江见晚轻声说话。

温川谨嘴里的话咀嚼半天,他稍仰头,头一回没有接茬。

“半路而死的天才不在少数,或许今天,你就死在我面前,而我这个凡人说不定仍旧活得好好的。”温川谨还是说出内心的话。

“那很好。”江见晚的回答总是出乎意料。

席卷来的黑雾不给二人交谈的时间,直接吞并二人。紧急时刻,江见晚秉承着拖一个人下水的念头,拽住温川谨的手。

温川谨笑道:“江小侠,你这就不厚道了。谁教你的?”

“我们不是盟友吗?”江见晚沉声道,“我师兄。”

温川谨还没感叹她师兄真是个坏种,二人就被强制陷入昏迷。

不知多久,总感觉无数小河流过,暂时混沌的意识终于挣扎。

江见晚清醒后,入目就是蓝天白云,悠闲在天上逛街。她下意识往旁边一撑想要起身,奇怪的触感告诉她,她似乎摸到了骨头。

下山前师尊曾说云山裴氏目前被鬼镜所控。

鬼镜,顾名思义,鬼创造的世界,根据鬼的怨念大小,形成不同的强度的绞杀力量。往往是被鬼镜困住滋生妄念的人,才会被绞杀力量捕捉到,进而彻底消灭误入的人,不论善恶。

于是恶人死了更恶,善人死了也逐渐被感染生恶。往复循环,鬼镜逐渐强大,若不能及时击碎,范围可跨越多时间多地点,致天下大乱。

江见晚起身,一眼望不到头的平地,铺满这死寂的黄土,处处白骨就这般赤|裸地展在她的面前。白色上也有了黄,他们已经风餐露宿多年。

她拍了拍身上灰尘,目光放远,试图找到一丝别的线索。她很快就方向她的目力变成凡人一样,这样便随便寻个方向找找线索。

走了没多久,江见晚好似踢到了什么,她低头。孩童头骨赫然入目,小小的手骨上拿着一张纸,江见晚伸手去触碰,却只接到了满手的粉尘,而她的手便和小孩手骨碰到。

一种莫名的情绪忽的入了心。这是很明白、很直接的情感,江见晚这回不含糊,很快就知道是什么。

是喜悦。喜悦?

江见晚不解,她开始一次次弯腰触碰每一具尸骨,每回抬眸眼底流转着皆为迷惑。喜悦、兴奋……一切的情绪都和死亡无关,就算是修士也都惧怕死亡,为什么会有喜悦?

这满目疮痍该是绝望,怎会有生机?无生的希望,何来此种感情?

江见晚继续往远处走着,有一半跪着的骨架入了视野,手骨耷拉在一把锈迹斑驳的剑柄上,剑柄上挂着一个香囊。

她凑近将香囊拿下,仔细翻看,在一隐蔽的角落,看见绣的字——恩。

找不出别的信息,她就将香囊挂了回去,继续走在全是白骨的这片地上。

鬼镜七分真,三分假。这里像是经历过一场大战,奇怪的是,她感受不到一丝怨气。这样就意味着,这场斗争是自愿的。

所有人都是自愿的。不计其数的人。

“祝苍,出。”

祝苍浮在空中,此剑一出,空间剧烈波动,眼前就像画册一样,翻了一页,景象转变。

当是在山上,茂盛的大树遮挡住阳光,照下阴影,光斑似笔点缀着黑影。往下望去,可以看见山下一片荒凉。

江见晚低头,发现自己手上端着茶水,在山间的一小亭子边。未见的温川谨成了侍卫,垂头看向她。

亭前二人低声讨论。

“我还以为,你被困在第一层了。”温川谨道。

“第一层?”江见晚重复这三个字。

温川谨道:“这个鬼镜似乎不太对,说不定咱俩还能在黄泉做个伴。”

“怕是黄泉都入不了。”江见晚抬头。

温川谨:“何以见得?”

江见晚未回,眸底一人影倒影在瞳孔中,逐渐变大,直至跟前。

“啊呦,小翠,你怎么回事,家主还等你的茶呢,快去快去。”微胖的侍女催促着。

江见晚闻言,看了看手上的茶水,再瞅了一样侍女,点头跟上。

那侍女往后一张望,自是见着了温川谨如此清闲着靠着亭子的柱子,似心中不愉,厉声道:“你个偷闲的!小心把喂人鬼的名额给了别人!”

喂人鬼?名额?

没走远的江见晚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裴氏到底有什么秘密?为真,将生人喂鬼,唯有邪术。只是……下人又为什么要去争着去喂人鬼?当真是疑点重重。

见她还未加快步伐,那侍女便赶忙上前,口中道些话,净是催促,领着她到了书房。

江见晚来到书房门口,扣门,垂首低声:“家主,茶来了。”

浑厚的声笑着道:“快给至善沏上。”

江见晚推开门,快速瞥了一眼书房的人,便立刻微微弯腰,将目光落在自己手上,修士的好记忆,一眼便可记住模样。

家主一张国字脸,剑眉星目,举止文雅,瞧着确实不像干出这些事的人,但……未尝不可能。而旁边的男子,五官和家主有些相似,气质稳重,见有人沏茶,忙点头示意,而后就不多注意她了。

江见晚退下,却藏匿在门外,微动灵力附在耳,门内对话逐渐清晰。

“父亲,压不住了。还得十余人。”名为至善的人开头。

家主闻言良久未出声,最后哑着嗓子道:“无碍,十余人便十余人吧。大功告成也不算辜负了他们。”

“父亲,能不能放弃。死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裴氏迟早会……”

“裴至善,你是长兄,也是下一任家主,只要你不出事,其他人死又何妨。”

裴至善有些激动,声音变响:“可是你要我踩着自家人,踩着这么多无辜人的鲜血稳坐裴氏之主的位置,你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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