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是一个信息差造成的语言游戏。

岑闵之猜想杜呈锡并不知道虞文瑰小狗的名字,所以他牵着两条小狗出现,模棱两可地告诉对方自己是肉松的爸爸。他并没有说谎,但杜呈锡会下意识认为肉松就是虞文瑰的小狗。

他很难解释自己此刻的内心活动和行为究竟出于什么。这人是虞文瑰的师哥,属于她社交网络中的一份子。岑闵之知道自己刻意引导的误会可能会给她带来麻烦,虞文瑰也可能会察觉到他的冒犯,但他还是那样做了。

因而他虽然面上不显,内心却相当忐忑。

虞文瑰终于反应过来,瞳孔倏然放大,露出震惊的表情。还好杜呈锡也处于呆滞的状态,所以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岑闵之依旧从容地站在原地,葵葵和肉松一左一右蹲坐在他两侧,两颗脑袋齐齐在虞文瑰和岑闵之之间来回转动,两条黄色的小尾巴在地上摇啊摇。

杜呈锡震惊了好半天,才难以置信地问虞文瑰:“师妹,你你你是肉松的……”

绕着牵引绳的手悄然收紧,一如岑闵之那颗忐忑不安的心,他快速垂眸,不去看虞文瑰的眼睛。

“对,”虞文瑰装出十分自然的样子,“我就是肉松的妈妈,我得遛狗去了,师哥你也回去吧。”

岑闵之猛地抬起头,复杂地注视着虞文瑰,而虞文瑰也眨眨眼睛,两颗亮晶晶的眼瞳对上他的视线。

他们对视了太久太久,久到杜呈锡受不了空气中溢出的暧昧分子,拱手说了句“告辞”就转身离开了。

啊,他又变回古风小生了。虞文瑰想把这个发现告诉岑闵之,但她意识到此刻来之不易,还是不要让别人的话题横亘在中间了。

于是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谢谢你替我解围,他真的以为我们是情侣了。”

岑闵之“嗯”了一声,发出邀请:“要去我家吃饭吗?”

听起来他像是已经做好了一桌菜在家等着,虞文瑰很高兴地应下。岑闵之就把牵引绳递到她手里,接过了她的包和行李箱。

他果然做了一大桌菜,甚至还拆好了几只螃蟹,蟹肉摞得整整齐齐放在虞文瑰面前,保温桌垫保证了这一碗蟹肉的适口性,旁边还摆着一杯生姜红糖水。

虞文瑰很感动:“岑闵之你真好。”

这句夸奖无论说多少次,岑闵之都一副很受用的样子。他矜持地颔首,淡淡道:“吃饭。”

虞文瑰马上开始大快朵颐,岑闵之真是把她的胃套牢了,怎么会有人做什么都这么好吃呢?可能是天赋,但也可能是爱情。想到这里,虞文瑰不禁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注意到她的表情,岑闵之似乎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不经意地问:“他跟你表白了?”

虞文瑰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到桌子上,她“啊”一声,可怜兮兮地问:“你都听到啦?”

“嗯,”岑闵之伸手给她抽了一双新筷子,眼神却一刻也没从她脸上移开,“你现在还在回味?”

“怎么可能!”虞文瑰立马否认,“我根本不喜欢他好不好,立刻马上当场就拒绝了。”

岑闵之不置可否,虞文瑰抱着侥幸心态,继续追问:“你听到了多少?”

“大部分都听到了,”岑闵之慢条斯理地又拆了一只蟹,“从他说,想让你读博带他做课题那时候开始。”

“哦,”虞文瑰摆手,“我根本不想读博,他一直提这种无理要求,真是烦死了。”

岑闵之依旧神色自若,仿佛只是在普通闲聊:“你不想读博?学历高点不好吗?”

“学历高当然好呀,”虞文瑰托着下巴,“穿博士服的人看起来好高智好有魅力,可是这也不是全部的判断标准嘛。”

“这样。”岑闵之点头,把新剥的蟹肉放到她碗里,没再说话。

“哦对了,”虞文瑰凑到他跟前,“刚刚在他面前我说我是肉松的妈妈,这句话算数吗?”

“你想它算数吗?”

“我想呀!”

她的眼神一直明亮异常,此刻更是润泽得仿佛一颗刚出壳的大溪地黑珍珠。岑闵之不知不觉就盯住了她的眼睛,这是他们今天第二次对视,他依然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出期待、欣喜或者其他更浓烈的情绪。不知道过了多久,岑闵之移开视线,低声开口:

“那就算数。”

“太好了!那我再问你个事,肉松是跟你姓吗?比如葵葵跟我姓,大名叫虞小葵。肉松的大名是叫岑肉松吗?”

“……”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岑闵之想了一会儿,摇头,“它没有姓。”

“为什么?”

“我觉得姓氏文化是一种糟粕文化。”

“哦哦,”虞文瑰不管,“那我都是它妈妈了,它跟我姓怎么样?”

“随你,”岑闵之说完,又揉揉额头,“但我觉得姓氏文化本质是宗族文化的衍生,固化了父权宗法……”

“好耶好耶,”虞文瑰立刻转身去找肉松,一把把小金毛搂在怀里,开始施法,“虞肉松虞肉松鱼肉松鱼肉松,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

岑闵之止住了接下来的话,再次揉揉额角。

最近看的教材太多,讲话有点被腌入味了。其实跟她姓确实是不错的选择,鱼肉松……听起来很可爱。

岑闵之觉得冠姓后的逆子顿时顺眼了不少。

鱼肉松小朋友大概明白了什么,兴致勃勃地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两圈,还轻轻咬了咬葵葵的耳朵。

两只小狗又互相扭在一起舔毛。

吃过饭,收拾好碗筷。岑闵之擦擦手,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嘴:“对了,沙发上有补给你的生日礼物,你拆开看看。”

“生日礼物!”虞文瑰眼睛一亮,“原来你上次说我可以多收一份礼物是真的!”

“嗯。”岑闵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打开沙发上的盒子。

虞文瑰小心翼翼地拆开丝带,盒子里面的东西很多很杂,却都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一看就是出自某个强迫症之手。

拍立得wide400、好几盒相纸、一大本相册、收纳包、水晶壳、挂绳、电池、近摄镜、支架……岑闵之几乎把他能想到的配件都备齐了。

虞文瑰数了数,大概有100张相纸,够拍好久。

“你怎么会想到送我拍立得?”

“不喜欢?”岑闵之有点困惑,“那天在公园拍了两张,你看起来挺喜欢的。”

“我喜欢呀,”虞文瑰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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