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阴晴不定
承明殿内，那名内侍将余瑾妤带进去后就主动退了出去，走之前还将全部下人遣退，顺便带上了殿门。
殿内的所有窗户都紧闭着，阳光照不进来。
烛火有些昏暗，鎏金香炉里染着龙涎香，正一缕一缕地往上冒着细烟。明明是个金碧辉煌极具奢华的地方，此刻却显得格外死寂，没有活人感，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余瑾妤与那个所谓的“帝王”只有一屏风之隔。
那人站在屏风后，背光而立，烛火将他的身影拓在薄薄的绢纱上，不难看出本人身形高大，宽肩窄腰，光是看影子，就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她立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按照古代的规矩，见了帝王，是不是得下跪磕头才对？
想到此，余瑾妤只好硬着头皮，学着那些宫廷剧里的姿势，双膝跪地，尽管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十二分的不情愿和别扭。
“参……参见陛下。”
她小心翼翼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殿内回荡。
话音落下的瞬间，屏风后的那道身形动了。
男人像是转过了身，随后迈步，一步一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靴子踩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走近一步，都让人胆颤心惊。
直到那双绣着金龙的黑色布靴停在余瑾妤面前，连带着鼻尖都萦绕着龙涎香的气息，浓郁得令人无法忽视。
男人垂眸，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头顶看了几秒，随后缓缓开了口：“抬起头来。”
余瑾妤乖乖照做。
当看清她那张完全陌生的脸时，男人眸中似有一抹极深的失落一闪而过，但很快又归于死水般的平静。
但他还是问：“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
“余……余瑾妤。”她老老实实报了名字。
名字也是陌生的。
段庶看着她，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也彻底破灭了。
难道不是她么？
“你知道朕的名字吗？”眼前的帝王又问。
余瑾妤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听好了，朕的名字，叫段庶。”
哦，那关她什么事？
管他断树还是断叶的，余瑾妤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奈何这人一直自顾自地说。可此地不比现代，若是当着他的面将心里的吐槽说了出来，唯恐自己脑袋不保。
于是她只能一个劲的点头恭维：“好名字，好名字！真是气宇轩昂、与众不同！”
不知为何，许是她的马屁拍得太明显了，段庶听后脸色立马沉了下去，眉宇间隐隐透着发怒的征兆。
余瑾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直冒冷汗。
她闭上眼睛，都已经准备接受自己身首分离的下场了，结果段庶也只是盯着她，冷声说了一个字：“假。”
余瑾妤一愣。
就只假吗？没别的了？
她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用余光偷偷打量着他。
这人五官生得确实不错，算得上剑眉星目，就是整个人阴沉沉的，看着凶巴巴的。
她不喜欢这种面相，太显凶了。
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头顶的男人忽然又开口了：
“朕好看么？”
余瑾妤刚想回答“好看”，段庶却像是早有预料，在她出声前冷冷地补了一句：“说真话，不然朕便将你嗓子毒哑。”
余瑾妤：“……”
到了嘴边的阿谀奉承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酝酿了一下，壮着胆子实话实说：“好看是好看，就是陛下您这人……太凶了，很不讨喜的。”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得可怕。
余瑾妤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这回是真完了，不哑也得挨顿板子吧。
意料之外的是，段庶听完这话后，眼底的阴霾竟散了些许，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
他甚至抬手让余瑾妤起身，给她赐座。
余瑾妤傻眼了。
这九五之尊的帝王，莫非脑子有什么大病？还是有受虐倾向？夸他不行，非得让人损他两句才舒服。
她呆呆地站起来，走到旁边的金丝楠木椅前。
段庶的目光全程紧跟着她，直到见她在那椅子上坐下，自己才回到御案后。
他有意无意地扫着余瑾妤隆起的小腹，每一眼都如同刀子一般，锋芒又锐利。
余瑾妤能察觉到，这人又不高兴了。
阴晴不定的人太恐怖了。尤其是这种坐在万人之巅的，稍不注意便会小命不保。
“几个月了？”段庶启唇又问。
余瑾妤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眼神闪躲了一下。
几个月？她哪知道啊！这肚子里的垫子是她随便塞进去了，根本没刻意去估算月份。这么鼓的肚子像几个月的？她没怀过，完全没经验啊。
段庶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随手拿起桌上的奏折，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看你这身量，倒像是两三个月的。”
余瑾妤一听，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没错！就是两个半月！陛下好眼力！”
话音刚落，御案后的男人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瘆人，听得余瑾妤心里直发毛。
下一秒，手里的奏折“啪”被段庶地扔在桌上。
他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带着看透一切的嘲弄：“朕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余瑾妤愣住了：“啊？”
“两半月的肚子，若是有你这般大……”段庶用手指隔空点了点她的肚子，语气森寒，“莫非你怀的是个妖怪？还是当朕没见过孕妇，任由你在这殿上糊弄？”
闻言，余瑾妤的脑袋“嗡”得一下炸开了。
搞半天，这帝王就是个心机男，故意给她下套呢！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了逼真特意塞得滚圆的肚子，尴尬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么精，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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