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终章

萧南顾和云霜带着部队打扫战场，安抚百姓，他们很有一套，迅速接手了整个靠山县的事务，又收编了乐涵，还开仓放粮，在百姓心中刷了一波口碑。

裴厉乐得清闲，在家躺了好几日，他的手臂脱臼不是什么大事，一两瓶快速恢复液就能解决的事，只是肌肉的酸痛还需要慢慢消化，他就干脆在家过了几天退休生活。

裴山和裴家人也都在城里住着呢，战争那几天也出了不少力，这会儿一群疲惫男人都凑在院子里晒太阳，搞得他家很有养老院的调调。

萧南顾来了两次，就忙着工作去了，云霜一直没出现，直到他们要走的前一天，才匆匆忙忙露了个面。

他是来劝说裴厉与他们一起走的。

在战火的凌乱中，云霜依旧是独一枝的美丽，不过他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再穿上轻甲，更多了一份英姿，只是笑起来依旧是狐狸一般的狡黠。

他好像看穿了一切，从认识裴厉到现在，裴厉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在他这里被细细分析，仔细琢磨一般，当把所有的内涵连成串，他几乎一下子就看穿了裴厉的最终目的，因此来劝他的时候也是一针见血。

“想要裴家世代荣华，跨越阶层，只靠我们的交情……或者救命之恩是不够的，若要光耀门楣，百世不倒，还需实实在在的战功。”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就走了，裴厉在心里骂了他八百回。

第二天大军整装待发的时候，裴厉带着苏子真灰溜溜站到了一边，抬头看云霜，果然收获他不出意外的笑容。

这家伙绝对不是人类！裴厉咬牙切齿。

云霜说的正是裴厉的痛点，裴厉确实对云霜和萧南顾有恩，这样的恩情足以保他们裴家成为一方乡绅，或者富豪，或者搞垄断的豪强，但是绝对不会让他们成为矜贵的世家，跻身高门贵族之间。

要想实现阶级跨越，还要靠血拼来的战功，来说服天下人，也让现有的那些名门闭嘴。

裴厉已经做了这么多努力，只差一步就可以飞黄腾达，他不可能允许自己成为强弩之末，功败垂成。

于是他跟裴山等家族长老开了一个小会，说了情况之后，大家几乎是全票通过，希望他去闯上一闯。

“混点军功，保住性命，莫要傻乎乎冲在最前面。”裴山叮嘱道。

裴厉应下来，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的勇武，就算是萧南顾也要仔细才能拼上一拼，更别提其他的将领了，先锋军非他莫属。

不过这次他带上了苏子真，用苏子真的话说，就是死也死一起，总比整日里担惊受怕的好。

裴厉同意了，经历过那么多，他也知道苏子真虽然是个文质少年，但骨子里一样的倔，一样的热，不能一直把他放在巢中呵护，这孩子，总要在自己的天空中翱翔。

裴厉此行带了他所有的家奴，萧南顾也许他组建自己的先锋军，如此数个月的时间内，裴厉的精锐队伍迅速壮大，他读过些兵法，又有资格和大将们演兵，还喜欢琢磨，在用兵一事上的进步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很快就让众将领心服口服，成为萧南顾手下第一大将。

裴家人也很会做事，他们在各产粮大县分散的家人们，总能起到里应外合的作用，帮助萧家军攻城，之后还能迅速占领当地粮食、食盐市场，裴家人的势力日益壮大。

如此天时地利人和，萧家军一路几乎畅通无阻，如火燎原，收服了大部分起义军，不服的，直接全歼，军队实力壮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待到攻入京城那日，摧枯拉朽，不过用了半日时间，就占领了京都，至此，萧南顾再无后患，直接登上宝座，一统江山。

改朝换代，也不过用了两年时间。

之后的五年内，裴厉带兵四处征战，扫平所有残余反叛势力，天下归心，王朝的土地上终于生机再现。

裴厉没有看错，萧南顾是个很宽和的皇帝，云霜狡诈，但只针对朝廷大臣，不对平民百姓，短短几年时间，朝廷税收翻了两番，百姓生活眼瞅着好起来，再不见流民饿殍。

归朝后，裴厉上书治国十二略，八条针对民生，四条针对朝堂和军队建设，全部被采纳。

同年，裴厉以开国元勋之功德，被封为镇国公，裴家世代荣耀，世袭不降第。

裴厉心满意足，上了辞呈。

萧南顾：“啊？”

云霜：“……”

新帝再三挽留，裴厉哼哼唧唧，云霜便说：“让他去吧，裴先生是个通透之人。”

萧南顾就老实听话，放了裴厉自由，只是有镇国公的头衔在，朝廷上总有他的一席之地，爱来不来，随便他。

裴家子弟可以入太学，也有蒙阴的名额，裴山乐得合不拢嘴，把家里的小辈都送去上学，哪个不好好学习，要在祠堂里挨揍的，哪个敢惹祸坏了裴家人的名声，也要在祠堂柜上个三天三夜，家教之严，令人发指。

若非如此，裴家不可能保住万世荣耀，他们泥腿子出身，多少人盯着，等着他们出洋相呢，裴山可不笨，看得清楚。

至于裴厉……

他深知帝王心术难测，他和萧南顾早就不是小县城里一起吃肉一起摔跤的好兄弟了，那是君臣，便是鸿沟，只有他及时抽身而出，留给萧南顾的，才能是绚烂美好珍贵的回忆，再多留，就是功高震主，什么情谊都比不上江山重要，届时萧家后代登基，萧南顾第一个要拔的刺，可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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