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松亭雪简单洗漱完,便在某人的殿中翻翻找找,东看看西摸摸。

换作昨天之前,他是断没有这般心思的。

小王爷的房间收拾得极为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平日里仆人也没有,这么多医书手札,数不胜数的瓶瓶罐罐杯杯,还有晒干的药材、金针、假体、各种刀具、器械……等等等等,全都分门别类,拾掇规整得井然有序。

可见谢小王爷不光心细如发,还勤劳能干,自理能力没得说,余力至少还能再伺候一个人的吃喝玩乐洗衣做饭洒扫按摩……

谁要嫁了他,还真是苦修得来的福报正果。

松亭雪东翻西看,也不怕给人弄乱了,反正某人早习惯了。

前世他这个“小娘”可没少来东宫殿串门,虽有谢小王爷坐镇,很多东西都不让他碰,但松亭雪这人看着乖,实则一身反骨。

他每次来都把东宫殿搞得乌烟瘴气,到处都是凌乱不整的,跟家被拆过一次一样。

明明他只是正常的这里躺躺、那里靠靠,吃些点心、用些茶水,叠高棋子、画朵牡丹,没事骚扰一下认真看书的谢小王爷,大半个身体都趴人桌上,含笑前倾着对人眨一边眼睛,再被人“请”到床上,“滚”去睡觉。

为什么会把殿内弄得那么乱,他也想不通。

最乱的就是谢仰那张床。

他早在前世日常午休时,小憩过不知多少回了,翻来滚去、伸伸懒腰,小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一个深呼吸,就是顶级过肺!

这跟被谢小王爷直接压身上、环抱着睡,有什么区别?

无甚区别!

谢仰照着医书,徒手用白泥膜捏人体部位的样子专注认真,跟捏小人的造世天神一般,自带一种不可言说的光辉神性。

松亭雪盯着看一会儿便睡着了,还睡得特香,比在十里宫殿孤衾独宿,心中要安稳踏实太多了。

你长安王不是让我自己叠被子吗?

那我便睡你儿子…的床,谢小王爷嫌我被子叠得丑,从来都是自己叠,如何呢?

气不气?

怪不得我松杳杳,是你的要求漏洞百出哈哈哈!

除了出王府麻烦些,总有高手想行刺本少主……

秦自横在一群顶尖高手面前,自保都是问题,叶舟渡看着俊美秀气好欺负,实力深不可测,但想不动声色地再护一个人也够呛,毕竟人家就冲他松杳来的。

所以啊,必须有小王爷陪着,否则我松亭雪灵力尽失,还要保护旁人,反噬涌上来的血我可不太会咽。

前世后来在临天的时候,向来都是直接喷人一身的。

说来,国师大人的血衣上,也有他松亭雪的血,不知多少滴,每次都浸透里衣。

谢惊鸿每每去偏殿换完衣服,又回来陪他。

松亭雪早就取下血染里衣上的金针,驾轻就熟地帮人别针,每次一说“对不起啊”,谢惊鸿闻言便浑身竖刺,冷冷落下一句“我恨死你了”,转身就走。

什么金针也不要了,刺猬似的人一转身就开始掉眼泪,珍珠般大颗大颗地滚落。

哪像刺猬,就是只被雨淋透的小狗。

野性、狼性?

开玩笑,一败如水、谈何攻势。

战无不胜的血衣国师,在他松亭雪面前,是败将,也甘做裙下臣。

当太子?皇后?

我都不要,唯独愿做你脚腕边的舔狗。

自然,松亭雪没看见过那一面的脆弱。

他谢惊鸿的金翼,其实轻轻一碰就会碎,牡丹也是,很容易荼靡凋谢啊……

除了松亭雪,谁能把他护得那么好。

话说回来,二十岁的松亭雪这雪裳若是染血了,宿火势必也要见血,追到天涯海角也要给人好好放放血。

刺客也是拿人钱财办事,也没那个本事,真把我雪裳仙君杀了,若反伤了卿卿性命,可真是罪过、罪过啊。

除了“少出王府”这点外,我松亭雪卯时前必须起,午觉睡到傍晚不打紧吧?

睡到傍晚倒也不饿,奈何你家“喜静”的小王爷天天想找人陪着吃晚饭,每次带来一桌子“满汉全席”,全符合我的口味,我能怎么办?

好好享用咯!

我松亭雪天天吃长安的、用长安的,给长安小王爷提供点情绪价值是应该的吧,不然我来王府的意义价值在哪里?

价贵人闲,性价比太低,会不会被“退”了?

毕竟你长安王投的买卖没一个亏的,明州王更是眼界超前、无人堪比。

我松亭雪不会成了第一个让你们亏得“倾家荡产、丢了王位、丢长安明州、命都赔进去、险些九族全灭”的五连绝世大天才吧?!

喔哟,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开玩笑,前世你们的死,可跟我们没半点关系。

锅扣一次就够了,这次谁再敢乱扣——

宿火在我手上,是人是仙还是鬼,我“谢仰”要做圣人还是堕神,是救人还是割舌,看谣言怎么传咯。

谁比谁腹黑?

说不准呢。

松亭雪“拆家”正欢,看见密室大门的机关,更是手痒,浑身刺挠。

不太好、不太好。

翻人东西也就算了,还进人密室,真要被人骂“地之南.蛮荒仙”了。

可你谢仰真不准我进,干嘛告诉我机关在哪,不就是等着我哪天“好奇害死猫”了,偏要去试探一下吗?

前世太匆匆,还没试探呢,长安便大乱了……

好不容易重生,这重生的意义在哪里?

不就是要做前世该做、但没来得及做的事情吗?

松亭雪忽然鬼使神差地想起,他其实是试探过的。

彼时,“罪恶”的指尖刚碰了一下那用白玉精雕而成的小亭子,谢仰就蹦出来,吓了他一跳:“做什么呢?小仙君这点胆子,别一会儿全吓破了。要真那么想入,待本神医磨磨刀、烤烤金针,准备一下开腹器械。线选哪种呢?金丝太硬,会勒出血痕,红线倒是……你皮肤白,用来缝身体会不会太突兀了,倒也不会难看,一会儿你躺好,我放你小腹比划看看吧。对了,你喜欢慢一点深入,还是一下子没进去,这关系到我选哪把刀,姿势、角度、手法,都大有讲究,你好好想、慢慢想。想好了,再开这扇门。”

想你个……

真是在临天境那几年被冷落怕了,心里有阴影了,重生后他竟然忘记了谢惊鸿也有话多的时候,还不少呢!

喜静是笑话,话少是笑话。

还有什么笑话?

你谢惊鸿上一世,在我松亭雪面前,还真像个笑话呢!

松亭雪那次差点就骂人了,这回也是。

密室门一开,闯入眼帘的就是贴着封印条的好几个笼子,悬挂在空中。

蜈蚣蝎子、夜枭花鼠、毒蛇蜘蛛,一个赛一个的色彩鲜艳,眼眸极其亮,成妖了一般。

松亭雪面无表情,松亭雪已经木了,松亭雪后悔了。

他想他素未谋面的娘亲了!

呜呜呜,谢惊鸿,你是不是猜到我今天一大早就会打开这个密室了!

此时此刻,你一定在十里宫殿笑厥了吧!!

气死了!气死我松杳杳了!

还想玩你呢,不被你往死里玩已经算我松亭雪有本事,让我们夸夸自己好不好?

松亭雪缓了好一阵,适应了,有表情了,开始冷静自持地想事情了。

微眯着眼,细看琢磨了一番,松亭雪走近两步,指尖隔空挑逗了其中一条银环蛇一下,春风般一笑:“这些小家伙里面,你看着最精,要成妖也定是你最早,说吧,几时得道成仙的?竟能如此报答你主子,行这般逆天妄为之举。”

银环蛇闻言歪头,吐了一下鲜红的蛇信子,清眸亮得发光。

果真是极有灵性!

松亭雪险些还以为它真要开口说话了,直接退了三步,吓了好大一跳。

不过转眼,它又懒散地趴在同伴身上,蠕动着身躯缓慢乱爬了。

这蛇要真修成仙了,哪还能这么不计较?什么不入流的畜生,也配做本蛇仙的肉垫?我和我主子一样,厌恶一切不必要的触碰!

松亭雪寻了好大一块透气的纱帘,把这些笼子一股脑全罩上,进了密室,闲溜达一圈,摸了一把和某人等身假体的胸肌,这才在桌案边上坐下,老老实实地开始看书。

不是他爱学,他最讨厌修学习业,不入尘规矩再多,他松杳杳是谁?

千恩万宠的小少主。

向来在他爹、大哥二哥、长老们、大师姐、三师兄……所有人面前,那都是阳奉阴违的!

看似在好好修仙,实则七天不出灵境浑身难受。

在“金蝉脱壳”这方面,他跟“朝天椒大小姐”一定很聊得来。

话说回来,这几天他算是发现了,用到医术的地方太多了,谢仰是真会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

一怕吃错药嗝屁了,二怕在人前露怯,三怕某人碰到什么意外,他有灵力更好救。

就这第三点,他松亭雪都得好好研读一番小神医的大作。

谢仰的字在整个泱国都是出了名的。

笔锋极其遒劲,力道可入木三分,亦可轻若鸿毛,疾风扫秋枫一般,野草疯涨接连天,宿火烬落三千界。

一笔好几个字,一气呵成,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字比画还漂亮。

这种风格,多为广大医修喜欢的……

但能写得既狂、又美,还能看得清楚明白的,整个泱国中,谢仰一枝独秀,无出其右。

所以谢小王爷的字千金难求,泱国医修几大万,想学谢仰写字的占一半。

谢仰之所以字好看,那也是他娘教得好。

当年“断肠仙人”丢下一纸和离书,只身一人去了忘俗山,却是不知自己已经身怀六甲。

到底是运道差!

前一夜还在春风一度,后一天就怀上了。

谁不说是造化弄人。

老娘就想在闭关前,排解一下压力,怎就不慎揣上“球”了!

唉!

不能做烂人啊!真心比草贱啊!

事后再说“我爱你、真的爱过”,谁信啊?!

烂人真心,去死吧你!

若非时运如此,“医毒古早是一家”,她怎会不知自己已经有孕。

“断肠仙人”用毒厉害,其人更是狠绝,不愧为昔年的长安世子妃。

两个女儿,说不要就不要了,也就是当时的大郡主,谢蝶渊,以及如今的二郡主,谢裳衣。

谢仰在家中排行第三,和松亭雪一样。

明州世子妃谢垂棠排行老四,她的异卵双胞胎五妹妹最厉害,暂且不提。

说来倒也不是“断肠仙人”俗气,只喜欢儿子,要是她知道自己有孕,定会再忍十个月,生了孩子,扔下再走的。

可说她毒呢,到底不忍心直接把孩子流掉,若谢仰是个女儿,她也会好好养大的。

也感谢她没流,否则哪有如今的谢仰。

这样一个敢对谢岷敞扔和离书的奇女子,“忘俗山断肠仙人”,暮绡落。

早年在天南星时,可是那牵机峰暮家盛名在外的世家千金,唯一的嫡女!

牵机峰那是什么地方。

有道是,洐国十三境,最好的毒修尽数出于牵机峰。

暮家,用毒世家。

门下毒修数不胜数。

可叹,终是天南星覆灭,牵机峰烈火烧山七天七夜,多少天骄焚骨成灰。

暮词啊,你到底在哪里。

松沉雨真的寻了你很久……

你再不回来,“史上最烈的火葬场”为你备好了呢。

请君入场,吉凶难料。

不让你哭个半死、痛得喊爹,算他松沉雨没本事,辱没了前世后来“全大泱最难哄的是松晚”这一无人不晓的“好”名声。

不愿提暮辞霖这个狗东西,松亭雪又想说一句,谢岷敞,小人!

要不是长了这张脸,以及“微不足道”的气质、才情、天赋、谋略、聪慧、灵力……呸。

总之,要不是这张和谢仰一两分相似的脸,哪能骗到那么多好姑娘!

松亭雪一看书就走神,幸好谢仰的字赏心悦目,偶尔在字里行间看到一个尤其漂亮的字,又把他拉回了神。

雨。

雨这个字,到底是怎么一笔写完的?

松亭雪看着字都想象不出来,描摹了一遍又一遍,好一会儿才驻住指尖,纸张都快被他摸破了。

他在做什么……

改明儿要去当医修了么。

他该看的是内容,内容!不是字。

但他就是静不下心来,以至于终于忍不住撩袖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伤口早已结痂,倒比之前血糊了似的,清晰多了。

虽然字刻得很丑,歪歪扭扭,都快倾斜到天南星去了,像条百足蜈蚣似的,但描摹了这么多遍那个字的松亭雪,还能不知道谢仰写字的逻辑走势吗?

再欲盖弥彰,这也是个“雨”字……

从前不是没有怀疑过谢仰除了师恩之外,还有别的心思。

但谢小王爷心思一向藏得深、不外露,二十岁的松亭雪只是猜测,从不敢笃定。

而现下,傻子才会不知他什么心思吧……

松亭雪想到什么,又把衣裳上别着的所有金针都取了下来,里边还真有一个针尖血迹已涸的。

虽然极为难辨,但细看还是看得出来……

疯子,真是疯了!

难怪“雨”字写得这么漂亮,背地里写了多少遍啊。

仍不死心,他翻箱倒柜一番,惊得笼子里的小家伙们又躁动起来了,他才在一个暗格内,寻到一大叠手稿。

几乎全是医修喜欢写写画画的那些东西,药方、草药绘图、身体部位简笔画……哪里下刀子、落几寸、用多少麻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原以为天才不需要实践呢,看来没少偷溜出去实践,不然“回春神医”的名号怎么会传得那么快。

除去在不入尘的那三年,短短两年,举国皆知,长安有个小神医——

嘶,似乎就是那位坊间神秘人排行榜前三的,回春圣手!

朝璟你叹“春不至”?

有我谢惊鸿在,隆冬已去,春将至!还不乖乖奉本人为一国之师?

皇帝弟弟,叫声国师哥哥来听听?

哇,别闹了,您都掉马几次了呀?小神医?

您的手法跟您的字一样,也是一枝独秀吧!

不是说出一次忘俗山,要比溜出不入尘难上十倍不止吗?

不是说十岁前,从来没见过山外的皎皎月光吗?

真有“朝天椒大小姐”成日里“金蝉脱壳”的风范,能从暮绡落眼皮子底下溜走,比我松亭雪厉害得多啊,全泱国“金蝉脱壳”第一名!

不对,跟您暮家家主还是没法比呢,嗤。

松亭雪一张一张地翻,没翻几张,一整页的“雨”。

没翻两张,又是一整页的“雨”……

翻到最后,松亭雪拿着手里厚厚一沓的“雨”,看着外面的艳阳,忽然想,今日怎么不下雨呢?

这么烈、这么暖的光,普照在他身上,好不应景。

将手稿整理好,重新放了回去,松亭雪撩下了衣袖,当作没什么事发生,继续看书。

看着看着,脑海中“死去的记忆”一涌而上——

那是他死前一个月,血衣国师重伤刚醒,便提刀来恨己阁寻他。

宿火直接插地上,溅起了刺眼火光。

一如那年元宵。

阖家团圆的日子啊,血染桃花扇,你我割袍断义,动如参商,从此楚河汉界,凨凪凮夙。

谢惊鸿,你向他走近了九十九步啊,却亲手断了他向你走来的这最后一步。

你可知,自此后,他松亭雪便再也不可能,与你去西湖断桥同淋雪了。

也注定,天骄不得白首,仙缘尽断、谈何续缘……

血衣国师重伤未愈,面白胜雪,当时说话还敢用全力咆哮,喉间血咽了一次又一次——

“松杳,松亭雪!北溟鲲妖毒,你是如何转移的?什么手段?什么代价?告诉我!别装聋!好啊,喜欢装聋,还爱装瞎,什么都看不见是吧。好,好极了!既然你两眼空空,那今日就给我听清楚了,那年杏花佛雨坠,雨落一夜,我淋一夜,从来不是因为你决绝一剑,我忘不掉的,一直都是杏花沉雨晚来归,从不是杳杳松间亭上雪!

“自然,不愿与你有半分瓜葛,更不想欠你一点。无论什么代价,你记好了,我谢惊鸿承天之佑,今以大泱一国之师名义,自罚自咒,松亭雪受一分反噬,来日我谢惊鸿必还他十分;松亭雪疼一个月,我还他十年彻骨伐髓;松亭雪如若毒发身死,我谢惊鸿必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松杳你记住,你从来没有救过我,是你害了我,你亲手葬送了我的命,杀死了我这辈子最珍视、最重要的,我仅剩的干净,你可还记得我最爱干净……松亭雪,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干净?!我恨你,泱泱大国,人人都恨我,我不恨世人,唯独恨你,我恨死你了,恨得想死……”

啪嗒,啪嗒,啪嗒……

哇,谢仰。

你这身体,真的好讨厌!

一言不合又狂掉眼泪,你是雨做的吗?

这么喜欢雨,雨哪里好了?

他二哥走到哪哪就会下“杏花雨”,不得已天天都要撑把红伞,才敢出门。

红伞……

松亭雪一摔书,纸张哗啦啦落了一地。

他冲到衣橱立柜前,翻了半天,才寻到一件雪白色的衣裳。

人一气昏头,什么灵力都不用了,干脆利落地把身上的红衣脱得一干二净,换上了雪裳。

全程对镜自照,目光炯炯不移,松亭雪终于泄火了。

好看。

想不到谢惊鸿穿上白衣,也能让人得见皎皎明月之流光,甚至比他松亭雪更脱俗出尘。

做白月光多好啊,谢惊鸿。

不许做照耀旁人的朝阳了,这天光,今后只能独照我一人。

否则,三千鸦杀。

都别想见旭日了!

呵。

殿门第二次被轻轻叩响的时候,松亭雪才慢悠悠地荡去开门。

许是昨天秦自横被骇住了,今日不敢来了,来的是叶舟渡,另一位王府将军。

因着实力不俗,很受长安王重用,名义上和秦自横平起平坐。

实则,都默认了,他叶舟渡的地位更高些。

不过赐名而已,实际上,什么“野渡无人舟自横”,从来不是同路人。

昨日谢惊鸿代某人去见王妃,上官荆没来得及提的是,松亭雪是被允许出府的,不过一定要有自横或舟渡将军陪同。

至于为什么这两位不用去军营练兵,是因为他们是长安王府所有府兵的领头,职责就是保卫王府,其他扬名立功什么的就别想了。

就跟临天皇宫的禁军首领一样,本本分分才能活久些啊,少去提惹怒龙颜的事。

叶舟渡躬身行礼的姿势总是赏心悦目,儒雅又谦润:“小王爷,王久未见您至御极殿,差属下来请。”

松亭雪当然记着这茬,也起得早早的,但就是拖延着不去,理由当然是某人忘记嘱咐了。

也不知是忘记了,还是故意的,又是什么计划的一环。

他要是不请自去,岂不是被人发现自己昨日装睡的事。

那还怎么,以、牙、还、牙。

“走吧,现在去。”松亭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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