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绣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解释些什么。

……不然就要被误认为是偷拍狂了。

但是羡宁的表情看上去还挺平静的,他走过来,拿过她的手机,然后删掉了那张因为手滑不小心误触的高糊马赛克照片。

定绣原本以为羡宁会问责,结果看到他只是删掉了照片,还有点感慨不愧是学生会会长,居然这么高情商。

很好,证据删除后就可以假装无事发生。

一切都会过去的。

然而下一秒,羡宁就举起手机,调整角度,自拍了一张。

当她的手机再度传来咔嚓的声音的时候,定绣觉得自己大脑皮层都展开了。

“……殿下,您在做什么?”

羡宁歪了一下脑袋,看上去很疑惑的样子。

“准王子妃更想要与我的合照吗?”

当然不是啊喂!

羡宁看着定绣有些惊愕的表情,静默三秒,意识到自己会错了定绣的意思。

他微微欠身:“抱歉,是我唐突了,请原谅我,准王子妃。”

定绣沉默了一下,问:“学校里有很多偷拍你的人吗?”

羡宁摇了摇头,高压校规之下当然不会存在很多偷拍者,只不过有很多学生会借着各种巧妙的理由规避这些校规。

譬如有些摄影课的学生就会假借拍摄风景的名号去偷拍,就算学校抓到也可以声称是拍风景的时候不小心拍到了入镜的羡宁。

同理可得,绘画课的同学会借着绘画参考的名义向他提出借用照片的名义。

这些,羡宁都已经习以为常,所以他才会以为定绣也是其中之一。

直到看到定绣脸上的表情,他才意识到自己误解了这位准王子妃。

毕竟整个王宫都传遍了他们所谓的惊天动地的爱情。

“抱歉,我不该误解你,也不应该误解你和王子殿下之间的爱。”

羡宁非常认真地向她道歉。

……他居然是认真的。

定绣忍不住想要吐槽,妈呀这谁能相信她和崔鸣玉是真爱?

她自己不信,崔鸣玉也不信,整个王宫上上下下都没人信好吗!

她抬头看看羡宁,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嘲讽,结果他看上去居然一脸认真的样子。

……救命,他这么好骗的吗?

定绣扯了扯嘴角:“算了,我并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殿下也不必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我听闻侍从说,准王子妃和王子殿下的姻缘是天注定。”羡宁说,“他从茫茫人海之中一眼就选中了你,不曾更改。”

定绣:“……”

他这都听谁说的,明明是崔鸣玉反对贵族之间的联姻制度,才随便乱选了一个好吗!

下一秒,羡宁表情认真地看向了她:“深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情感?”

定绣:……诶?

她哪里知道这个!

努力维持表面人设就很累了,剖析人物内心是想干什么!

她的选课又不是表演专业的!

但是羡宁居然还挺认真地提问的样子。

定绣心说没想到百合公爵的长子居然也这么八卦,看来八卦不管到哪里都是人类第一生产力。

上周目她还没来得及和这个百合羡宁长久相处过。

现在看来,这个羡宁好像还和她有点像呢!说不定能成为她这周目的打工搭子,一起上上课,聊聊八卦什么的。

她轻轻地咳了一声:“爱一个人的感觉,当然是很玄妙的。在我还没有当选准王子妃的时候,冥冥之中就能感觉到王子殿下会选择我,而我也正如命运指引的那样,来到了鸣玉殿下的身边。”

她顿了顿,挤不出词了,就开始绞尽脑汁地思索自己看过的言情小说片段。

“当你爱他的时候,你就会感到……心跳加速,血液上涌,体温上升,感到整个人都晕晕乎乎、飘飘欲仙的。”

羡宁闻言,思索了片刻,道:“这很符合某些深度醉酒后的生理反应。”

定绣:?

羡宁继续分析:“当然,心血管系统、内分泌代谢甚至是自主神经功能紊乱好像也会导致类似的生理反应。”

定绣:???

羡宁意识到自己似乎失言:“抱歉,我只是很好奇,我的专业课是医学,有时候会在日常状态下进行一些不必要的分析,希望不会让你感到困扰,准王子妃。”

他对着她微笑,无可挑剔的笑容,令人感到头晕目眩。

定绣看多了此类笑容,也就知道微笑只是权贵阶层的必要社交手段。

但就算是微笑,似乎也并不是完全一样的。

譬如说沈观,这王八蛋笑起来有两套标准。

他正常说话、人模狗样、在大众面前演贵族的时候就会笑得正儿八经的,

但是要警惕,当他微笑的弧度过大,以至于漏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的时候,这就意味着大事不妙,这家伙接下来准没憋好屁。

至于崔鸣玉,他的笑容就更无害,没有什么攻击性。

他的笑容很柔和,甚至这样的柔和可以浸入自己的骨子里。

要不是定绣在上周目收到过他的威胁的话,说不定还真以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温柔王子。

而羡宁——

定绣沉默了一下,这位百合殿下看着同样柔和无害,像百合的花朵一样。

但是他和崔鸣玉不一样。

她至少能在崔鸣玉那里感受到“僵硬”“冷漠”“空白”以及“难以置信”的情绪。

虽然很微小,但是她可以感觉到。

但面前的羡宁,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好像是空白的,刻板的,而他的微笑,虽然美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定绣总觉得怪怪的。

定绣说不出是哪里怪怪的。

于是只好同样朝羡宁微笑:“您客气了,真是的,如果我的回答能够解答殿下的疑惑,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羡宁点了点头:“多谢你。”

很快,有学生陆陆续续地进入花房,准备开始上课。

安诺当然也来了,当她看到定绣的时候,眼睛微微地睁大了。

她对这个一开始就对自己接二连三发难的准王子妃当然有深刻的印象。

在得知她和自己报了一样的选课的时候,更是眼前一黑。

不过自从园艺开课之后,她有整整三个礼拜没来上课。

这样刁蛮无理的贵族大小姐会翘掉这样的课程似乎也很合理。

所以她也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现在看到定绣再次出现在这门课程上的时候,无疑让她再度紧绷了神经。

安诺在心底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假装自己并没有看到定绣,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定绣从安诺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她了。

看到安诺后来默默地往角落里缩了缩,假装自己根本不存在的时候,她突然感到心里一酸。

可是现在看到安诺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没有被人推下水,也没有被人捅刀子。

定绣又觉得,好像也行。

园艺课老师显然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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