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009

【第九章：是观察者和被观察者。】

月上中天的时候，巫女桔梗收到了一封勒索信。

信中写道有四位贵族被强盗绑架，需要她携带大量的金银财宝去赎回，否则就要撕票。

金银财宝她没有，哪里来的四个贵族她也不知道，但作为村子的守护者，她一直知道，森林里存在一伙强盗。

战乱的时代，活不下去的人们踏上歧途是一个很常见的事情，她无意探究这伙强盗的不幸，只知道他们有食物有武器，在大部分人都食不果腹的时节里，他们都能保持强健的身体，由此可见，他们的手上必定沾染鲜血，他们杀害过许多人，甚至是许多贵族。

这伙强盗的规模有近百人，首领是一个叫罗刹之勘助的十分凶狠的中年人，罗刹之勘助有两个心腹，一个叫平次，一个叫虎丸……

“平次管理着你们劫掠回来的财宝和粮食，虎丸管理着你们使用的武器，粮食按餐供应，每天都是米饭和简单的味增汤，鱼块都很少见，堆积财宝的仓库，你们甚至不被允许靠近，甚至，连武器都是行动时才会发放……”

天色将亮未亮，守卫最薄弱的时间点，太宰所在的监牢里，鬼蜘蛛的神色变了又变。

他作为看守，几乎一夜未眠。在所有的强盗里，他是地位最低的那一批，因为他是外来者，和首领、和团伙里的其他人都不认识，他是在很遥远的地方听说这里有一伙很强的人，于是慕名而来，申请加入。

他如愿的成为了一名强盗，他在杀戮和劫掠中感受到心脏鼓动，人们因为他痛苦，但痛苦的叫声却让他的灵魂欢呼雀跃，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天生的强盗！

然而，现实很残酷。

团伙里的其他人看不起他，首领不愿意重用他，每天分配给他最重最累的活，却只给他少量的报酬，甚至，劫掠贵族的时候，都只分给他重伤的将死的那一位，同时还要嘱咐他一定不能让人死掉——按道理来讲，他现在应该守在枫真祈的监牢外，但在后半夜，他花了一点钱财和太宰的看守者互换了。

依照他对同伙的了解，那位收了他的钱财的人一定不会守在枫真祈的监牢外，但他不在乎，反正他就要反叛了，他近乎灼热的目光落到监牢内的太宰身上，那是一种战栗感。

这个少年比想象中更聪明，只在被押进监牢的过程里，寥寥看了他们数眼，就将一切都分析出来。

应该是哪家有名的贵族家庭，倾尽全力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吧。

哈，真是可惜啊。

这个从出生起就吃着最珍贵的食物，盖着最华丽的衣袍，成长路上铺满了璀璨的金银和耀眼的珠宝的继承人，为了生存向他俯首，他提供反叛的计谋，却一定没想到，他根本没打算放过对方，他会在反叛成功，当上强盗首领的那一刻，把这个知道他一切计划的少年杀死……

恶意那么明显，但太宰就像没有感知到一样，继续分析

“但是，你想必不止一次发现，在你们吃着寡淡的米饭的时候，首领大人和首领大人的心腹们在大口的吃肉，在你们不被允许靠近仓库的时候，首领和首领的心腹们躺在珠宝堆砌的床上，这是多么不公平的对待……嘛，我完全能理解你想要反抗的内心呢，而且，也会为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清冷的月光从洞口洒进来，鬼蜘蛛能感受到，自己的野心就像火焰一样熊熊燃起。

是啊，他遭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他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

他完全可以成为新的首领！

到时候吃肉的是他，躺在珠宝上睡觉的是他，部下看向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不甘和恐惧，就像现在的他一样！

监牢一下安静下来，所有的东西都是无声的，连同急促的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鬼蜘蛛抬眼看着牢笼内的少年，月光刚好照到他身上，光辉爬上他的衣角，和绝大多数人都不同，罕见的，他看起来是干净的——拥有这种玲珑心思，能轻易窥探他人内心的人，居然是干净的？

顷刻，鬼蜘蛛冷静了些。

他不是愚蠢的人，相反他足够多疑，足够狡诈，他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双鸢眸：“说了那么多，你好像还没问过你同伴的处境。”

除了暗地里达成同盟的那一刻，太宰让他给重伤的枫真祈送了一顿食物，在此之后，太宰没有关心过同伴一句。

“同伴？”太宰忽然笑起来，笑得很温良，“我没有说过嘛，其实我跟他们是敌对的关系。”

“敌对？”

“是哦。”月光里，太宰的神情带上了一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就像迷雾一样，“虽然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争执与陪伴，但是乱步真祈和我待在不同的阵营里，他们所在的黑恶势力很强大，是潜藏在黑夜的野兽，是城市发展的毒瘤，是需要遏制和打击的存在。”

鬼蜘蛛张了张嘴，什么黑恶势力，什么城市发展的，他有点听不明白。

但太宰没有心思解释，他顺着月光的轨迹往外看，往外是一片漆黑，有时候他也不太明白，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他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但并不是他选择了武装侦探社，而是福泽社长选择了他，那个为了理想成为政方杀手，最后又为了正义急流勇退的中年人，是他在人群中选择了迷茫的自己。

武装侦探社就此成立。

其实他的才能并不适合成为侦探，虽然他也可以在谋杀案件里快速的找到凶手，但，他那是因为他能窥探人类漆黑的内心。

相比成为侦探，他更适合成为玩弄阴谋诡计的人。

遗憾的是，武装侦探社是正义的组织，武装侦探社就只能是武装侦探社，不能是武装阴谋社。

但他依然会感觉到迷茫，人在成长的过程里会有很多的迷茫，他迷茫自己所在的位置，迷茫自己的处境，迷茫自己为了什么生存，而生存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没有人告知他答案。

所以他想去到人群中，想接近漆黑的深夜，去探寻在血与火里挣扎的人们生存下去的意义。

真祈就是他的观察对象。

这个由他参与雕琢，打磨造就的对象。

与其说是同伴，他觉得他们的身份更像是敌对双方，是观察者和被观察者。

月光下，那双鸢眸无可遏止的阴沉下来，阴鸷的黑泥在主人都察觉不到的时刻翻涌出来。

同一时间，首领的议事厅。

乱步抱胸坐在长桌的一头，在他的对面，是强盗的首领罗刹之勘助。罗刹之勘助的两边各自站着两个守卫，守卫手里拿着长刀，表情也凶神恶煞。

一般人看到这样的情景会被吓得话都不敢说，但乱步不会，他和真祈一起，在擂钵街待了几年，又加入港口mafia，功绩堆在枪林弹雨上，见过的犯罪场面比在场所有人都多，他有什么理由会被这些低级场面吓到呢？

他甚至还有空想想，被他捆在藤蔓里的真祈有没有晕过去。

他的父母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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