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微离开陵州城后,城里的粮价像断了线的风筝,三天涨了四成。

城东集市最先死掉。没了裴知微的商路调粮,粮铺的米缸见了底,铁匠铺断了铁料来源,杂货铺的货架空了七成。半个月不到,集市里的铺子关了大半,门板上贴着“吉铺招租”的红纸,风一吹就掉。

宋伯年趁势把城东的地盘接了过去。他派人在集市入口设了卡,过路的商队要交两成“地面钱”。商队不交,绕道走。集市更冷清了。

陆敬堂没有动。他坐在陆府正厅里,听管事一五一十地报城里的动静。

管事说:“宋家在城东设了卡,过路商队都不走了。”

陆敬堂没接话。

管事又说:“盐路上的小户开始自己运盐了,不走咱们的渠道。方家那边也没动静,方锐闭门不出。”

陆敬堂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放下碗,说:“去把子安叫来。”

陆子安来了。他站在厅中,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倒戈那夜他亲手拿回了盐路和渡口,这是他的功劳。

陆敬堂看了他一眼,没有夸他。

“城东集市的卡是谁让设的?”陆敬堂问。

“宋伯年的人。”陆子安说。

“你知不知道城东集市一断,盐路也跟着断?”

陆子安愣了一下:“盐路在我手里,怎么断了?”

陆敬堂没说话,把管事递上来的账册推过去。账册上记着:盐路小户原来走城东集市集散,现在集市断了,小户自己运盐,量小散乱,运到滁州和云州的成本涨了一倍。买方嫌贵,开始找别的盐源。陆家的盐,卖不动了。

陆子安翻了账册,脸色变了。

“裴知微在的时候,城东集市是盐路的咽喉。她把集市搭起来,小户集中走量,运费低,买方也愿意来。”陆敬堂的声音很平,“你以为你拿回了盐路,你拿回的是什么?一条断了水的渠。”

陆子安张了嘴,没说出话。

陆敬堂挥了挥手:“你去把渡口的路费降两成,把小户拉回来。”

陆子安去了。降了两成路费,小户没回来。因为宋家的卡还在城东集市入口,小户就算走渡口,到了城里也过不去。

陆敬堂又让人去跟宋伯年商量,把卡撤了。宋伯年不肯撤——他的佃户跑了三成,田租收不上来,正靠城东的卡补窟窿。

两家谈了三次,谈崩了。

陵州城的粮价继续涨。百姓开始骂街,骂宋家,也骂陆家。知州顾长卿收到几十份状纸,都是告粮价太贵的。他找宋伯年和陆敬堂议事,两家互相推诿,谁也不肯让步。

顾长卿坐在州衙后堂里,对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他想起裴知微在城东修路那天说过的话——路通了,粮就来了,粮来了,人心就稳了。现在路还在,但没人走。

一个月后,陆敬堂的管事报上来一个数字:陆家盐务的流水,比裴知微在时少了六成。

陆敬堂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裴知微最后一次来陆府谈合作时的样子。她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要害上。她说:“陆家的盐走城东集市,我抽一成路费,但集市的秩序我来管。小户集中、运费降低、买方汇聚,陆家的盐比走私路多卖三成。”

那时候陆敬堂觉得这条条件太苛刻——一成路费,还要让一个外人来管秩序。他答应了,心里不痛快。后来陆子安说裴知微的势力太大,迟早要吞掉陆家,他默许了倒戈。

现在六成流水没了。

陆敬堂对管事说:“去打听裴知微在平阳做什么。”

管事打听了回来:裴知微在平阳县摆了个代写代算的小摊,和当地马家合伙做草料生意,规模不大。

陆敬堂又沉默了。

他心里清楚,裴知微不是做不大,是在等。等什么,他猜不透。但他知道一件事——裴知微在陵州城搭起来的那个局,不是一天两天能重建的。宋家拆了城东集市,他拆了盐路秩序,方家接了铁器铺却没接住商路。三族各拿了一块碎片,拼不回整盘棋。

秋天的时候,陵州城东集市彻底荒了。野草从石板缝里长出来,高到膝盖。宋家的卡还在,但已经没有商队可拦了。

陆敬堂站在陆府二楼,往城东方向看了一眼。集市的方向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