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霉潮气息的天牢里，钱玄钰踹了踹鼻青脸肿的刘暄易，这家伙虽然半分气节也无，可到底是个京官，眼下形势不如自己所料，得另做打算才是。
刘暄易哼哼唧唧地扒拉他的腿，一路颠簸把要了位养尊处优惯了的老爷半条命，连被钱玄钰这样羞辱也没了反抗的力气。
“喂，你起来，我有话问你。”钱玄钰干脆揪着他胳膊上的肉掐，下手毫不留情，白花花的胖胳膊上瞬间生出一道青印子。
刘暄易疼清醒了，不耐烦地吼道：“都在大牢里了，你怎么还这么多事。”
“哎，我问你，当今圣上和皇后娘娘感情如何？”钱玄钰毫不在意自己被喷了一脸唾沫，凑近他耳边问。
刘暄易皱起眉，“你问这个做什么？把我害成这样还不够，还要再坑我一把？”说完给了他一肘子翻个身不再理会。
钱玄钰却不依不饶：“刘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情我愿的事怎么成了我害得呢？如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比您，了解京中局势，您好歹给我透个底我也好运作。”
听到最后一句，刘暄易才勉强睁开一只眼觑他，“我奉劝你别打皇后的主意，先前王尚书的儿子就因为冒犯了她差点当场被削了脑袋，你莫再生事。”
钱玄钰一听反倒来了兴致：“这么说，陛下很是袒护她喽？”
刘暄易从鼻子里哼了一气，“她和陛下是一家人，陛下还能让那小儿打皇家的脸？到底是他没个轻重，我和纪翰林都同皇后起过争执，不还是好好地去了云州。”
“要不是你这个老家伙陷害我，我也不至于被囚在这天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说着说着刘暄易也起了火，索性还了钱玄钰一脚。
钱玄钰一个趔趄蹲坐地上，还在咂摸刘暄易的话，照他的说法，自己的消息没出问题，这栾继安确实和皇上不算亲厚，皇帝心里还忌惮她，可当日两人搂在一起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又拍了拍刘暄易：“我看进城的时候陛下亲自来迎，两人亲热得紧，想来确实感情不错。”
刘暄易被他扰得头疼，怪不得在云州那穷地方守了这么些年，脑子比榆木还不如，“帝后二人新婚夫妻，亲热些怎么了？就你长了双眼。”
钱玄钰恍然大悟，陛下忌惮栾继安军功不假，可二人终究是夫妻，栾继安还长得不错，相处间恩爱也是人之常情。既如此，也不妨碍皇帝削她的权，反倒颇有助益。
自以为猜透帝王心思的钱玄钰安下心来，若要压住栾继安，自己的罪名就不能重了，最多是个治下不力，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身旁的刘暄易更是心宽，朝中不知多少有头有脸的大人替他心急如焚，静待佳音便好。翻个身，又是一阵鼾声如雷。
栾继安要是听到了二位的高见，得好好耻笑一番。可惜她此刻正同秦赓易在棋盘上杀得痛快，一局终了，输得一塌糊涂。栾继安推盘认输，气笑了：“陛下早就知道钱玄钰认定了臣妾不得圣心，是不是？”
秦赓易还是那副君子如玉的样子，一脸无辜地说：“朕不过是怕风头太盛，遭人嫉恨，这才低调了些，你不也想少在朝中树敌吗？为此还同我大吵一架，怎么到头来又成我的不是了？”
栾继安瘪嘴：“陛下料事如神，臣妾这点把戏怕是在您面前不值一提。”她还想着秦赓易多此一举派两个草包去做什么，刘暄易就不提了，若没有自己坐镇，纪翰霄也得被钱玄钰玩弄于股掌之中。合着就为了知会前朝帝后失和，诱着他们伸手。
“陛下就不怕落井下石的那些人真把我置于死地了？”栾继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从她第一次上朝开始，步步为营，秦赓易未免太精于算计。
秦赓易闻言轻笑了一声，“潇潇，他们不是你的对手。”
“你才是？”
“我也不是。”秦赓易给她续上茶，“我是你的夫君。”
栾继安有些无力，秦赓易太狡猾太难缠，论心计，自己棋差一招，论武力，自己又不能对皇帝下手。她看着秦赓易笑眯眯的，熟练替自己端茶倒水的样子，又提不起气质问。
平心而论，秦赓易照顾她比她娘还周全，一个金尊玉贵的皇子，居然如此体贴入微，栾继安觉得属实不合常理，便开口问道：“你身边又不缺伺候的人，何必事事如此亲力亲为。”
正准备收拾棋盘的手顿住了，秦赓易垂下眼，温声说：“先前母后独居海秀宫，父皇不常来，侍女也懈怠。为了让母后宽心，身边的琐事都是我亲自经办，习惯了。”
栾继安很意外，毕竟秦赓易是宏德帝最宠爱的儿子，幼年时理应众星捧月才是。秦赓易看出他的诧异，解释道：“父皇不重子嗣，除了太子其余皇子公主都不入眼。我十岁时与老师修习人主之道，父皇正巧听到，心生感慨，这才有所看重。”
十岁？秦赓易十二岁登基，岂不是看重了每两年就死了?何况这份偏爱还引得兄弟离心，先太子悍然动兵谋反，差点要了秦赓易的命。栾继安不知做何表情，她痛恨先帝的薄情寡恩，连同他疼爱的继承人也心有怨怼，没想到秦赓易的“受宠”是这样鸡肋。
看她脸上似有愧悔之意，秦赓易笑得更真心实意了，殷勤地替栾继安剥石榴。栾继安痛定思痛，一边吃着秦赓易喂过来的石榴籽，一边下定决心日后要补偿秦赓易。
眼见着两人惺惺相惜，冯大宝不合时宜地闯进来。“陛下，陛下！”秦赓易不悦：“朕不是说过无要事不得打扰吗？一点规矩也没有。”冯大宝顾不得皇帝脸色不善，着急忙慌地说：“李相书房求见，说要，说要辞官归乡。”
“什么？”之前明示暗示他都按兵不动，这时候来什么劲。“告诉他，朕忙着呢，有事明日上朝再说。”
冯大宝一脸为难：“小的劝过李相了，可他一直候着不走。这外边天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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