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汇仙楼的事情过后,两人之间变得异常沉默。哪怕偶时碰头,亦是没有多的话。
对于晋王与文师傅的大打出手,温芙实则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则是气愤不解。不知明明很明事理的两个人,为何在这件事上如此冲动。
她忘了男人间的小心思,既是对上心上人,哪有淡定的时候。没有搞出人命已经算不错,莫非还在乎身份颜面不成。
事后温芙细细回想,免不得倚窗长叹。正逢苏牧过府,问及此事。她只能把事情经过告知对方,引来一阵隐笑。感叹红颜祸水,当真百闻不如一见。
她张了张口,破天荒瞪了他一眼。苏牧知她眼下不好惹,面色一滞,识相噤声。
可她能说什么,静下心来想起文昭的伤。让小棠托人送一些药品过去,试图缓解僵持的局面。
月末这几日天气格外好,阳光怡人,万里无云。落定好婚礼的所有事,温芙难得腾出时间,领着小棠出了一趟门。
为了掩人耳目,她依旧穿了身男装。青衫束发,唇红齿白,乍一看容色绝佳,好一副俏丽的小公子模样。
琢磨成婚以后不定有机会出门晃悠,天天居在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道会不会闷坏。索性趁有时间,尽可能多出来走走。在街市购置些胭脂水粉,还能下馆子吃点可口的美食。
打点好一切,她们来到城中最热闹的金云街,走走逛逛,看高处染坊晾晒的绸缎,试试小贩挑担里的晶莹糖人儿。几个步子来到河流石拱桥,避开来往的精致马车,去往另一头更热闹的地方。
饭点时分,她找了一处酒楼落脚,才刚进门不久,罗珠意外出现,说是在附近置办新衣,正巧撞见她,前来打个招呼。突如其来的偶遇,温芙怎会放她走。把人邀至旁边二楼雅间,大大方方点了一桌子菜。
两位双双坐定,临窗观望。远处传来阵阵丝竹声,街角铁匠铺发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动静,两旁店铺林立,行人络绎不绝,很有生活气。
罗珠托腮而坐,一身精致的罗裙,望着对面男装打扮的老熟人,忍不住噗嗤一笑。
习惯了她的鬼机灵,温芙不以为意,提壶斟茶。倒是那丫头笑了会儿觉得没劲,小声嘟嚷。
“啧,瞧瞧,都是要当新娘子的人了,还这般任性妄为。我还没来得及说你,你可瞒得我好苦啊。全京师的人都知你与王爷定情,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就着近来发生的种种,罗珠的话带着明显的抱怨。
对此温芙一笑置之,坦然道。
“我没有瞒你。”
那丫头狐疑。
“还说,那日过府对弈我才问过你。说王爷对你不一般,你矢口否认,如今怎么说?”
她顿了顿,如实启唇。
“那时我的确不知。”
罗珠很是好奇。
“后来又是怎么知道的?”
温芙不便细说,只能含糊。
“因为一些事,兜兜转转……进而知晓。”
见人不愿解释,罗珠倒不逼迫。寻思着握住绢帕,眨眨眼凝望。
“好吧,那为何会传你与王爷两情相悦?他羞于启齿,所以迟迟没好意思求娶?”
她不置可否,含糊其辞。
“罢了,就当是这么回事吧,大差不差,我也不必再解释。”
对方迟疑,释然而笑,悠悠开口。
“不过王爷真叫人刮目相看,听说前几天才在汇仙楼与人大打出手。揍的还是琴行的文大公子,该不会是因为你吧?”
为了回绝她的接连盘问,温芙没好气回望,锁住人不放。
“你成日就知道打听小道消息,心上人的事发展得怎么样?”
那姑娘为此有些伤神,止不住叹道。
“唉,挺难的,我尽力了,可惜阿兄那里有些说不过去。”
上下瞧了她一眼,温芙脑中冒出一个念头。回想之前顾虑的事情,忍不住神秘凑近。
“你若帮我一个忙,我想法子替他脱离奴籍,你看成吗?”
罗珠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真的?不愧是马上要作晋王妃的人,果真有能耐。倒是什么忙?我不知自己能否应对。”
她想了想,小声张口。
“你不是认识一位治跌打损伤的名医,劳你带他去趟文氏琴行,替文师傅瞧瞧伤。”
对方拧眉深思,不急不缓地摩挲茶杯。
“这个……可以是可以,但你确定还能寻到文公子?据闻不久前那间琴行让人给封了,眼下他在哪里都还不知道。”
听了这话温芙惊讶抬眸。
“什么?琴行被封?何时的事?”
罗珠斟酌着,小心翼翼道。
“唔……就在圣上替晋王赐婚的之后几日吧,没来由的被封,我也是听苏小姐说的。”
品这言语中的意思,她一时沉默,很快察觉到了所以然。
如果是这样,未免也太巧了些。赐婚没多久文师傅的店就被封,此事是否跟晋王有关系。
她暗自思忖,面上却不愿流露出任何。讪讪地敷衍两句,心不在焉,不知心里在琢磨什么。
罗珠习惯了她的神神秘秘,当下也不多想。只道能帮助心上人除籍,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因此拿定主意,缠着温芙说了好半天,软磨硬泡求她想个法子。
既然话已出口,温大小姐当然不好袖手旁观。思考应该如何应对,以及当真帮人脱离困境。
姑娘家待在一起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罗家小姐本就是个话唠,打开话匣子就唠叨个没完。顺便还说这顿饭由她买单,吃完再去城北的裁缝铺逛逛,添制几件合身的小衣。
女儿家的私密话题,聊起来就不消停。温芙含笑应对,调侃她身型渐长,连小衣也撑得不合身了。
罗珠鼓腮不言,笑说她才是心胸宽福,身段婀娜。本来很正经的对话,被她一说突地变了味道。雅间内不时传来女子的轻笑,雀跃欢然。
跟她待了整整大半天,温芙终是落定好手头上的事,挥别好友,乘马车回府。
路上忆起对方刚才提到的话,想起文师傅的店,心里头没来由的混乱。只道别应了自己的猜想,否则当真如此,那可真是连累了他。
回去时碰上夕阳西下,晚霞漫天。整个京师似都笼罩在这片橙云之下,河水浮光跃金,暮云合璧。心跟着那缕投射的暖光,渐渐变得辽阔。
从马车下来后走入府邸,小棠拎着购置的战利品跟在后头。绕过前堂,穿过回廊,径直来到花厅外的茶室。抬眸就见苏牧在此等候多时,说是今天提前上门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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