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懒洋洋地躺在雨水里降温,生活在上面的人却还得奔忙。
耶加和哈珀共撑着一把伞进了盛夏公园咖啡厅,在窗边占了张四人桌边等咖啡边等佐伊。
“你这个朋友,也遇到过吸血鬼么?”哈珀鬼鬼祟祟地小声问。
耶加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她说今天见面提,你这不是跟来了嘛。”
她被埃塞尔带走那天,佐伊仿佛有所感觉,连续给她发信息打电话没回复后,不知道她怎么联系上了弗兰教授、得知了耶加失踪的事。
佐伊本来就知道春夜新娘的传说,加上有隐瞒实情导致哈珀被诱拐的教训在前,耶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跟哈珀讲的事也全跟她说了。
佐伊听了之后没立刻表态,反而又邀她见面,耶加心里实在忐忑得很。
人在年轻时是很难接受被误解的,要是被亲近的朋友认为是个夸大其词的骗子,大多都得委屈愤懑,耶加也不例外。
恰好哈珀对佐伊很好奇,俩人一合计,觉得她能作为一个有力人证,耶加干脆征求了一下佐伊的同意,把哈珀也带来了。
店门一开一合,闪身让出后面的银发女孩,店里不多的几个人目光全被她拽走了。
她今天穿了件羊腿袖白衬衣、鱼骨束腰和不对称蓝格子裙,装扮倒不算夸张,只是本身就美貌夺目,一瞧见她,哈珀下意识站了起来。
她先冲着哈珀一笑,然后跟耶加拥抱了下,端庄地站好了等着耶加介绍。
耶加:“这是哈珀,我朋友,这是佐伊,也是我朋友。”
她俩互相打了招呼,还没坐下,佐伊说:“很抱歉之前没跟你说真话,耶加,我不是单纯的超自然生物爱好者,我父亲是被吸血鬼杀掉的。”
“……”她一来就语出惊人,耶加和哈珀面面相觑,一时谁也不敢接话。
她自己倒是笑了:“已经过去很多年了,那是我小时候的事。所以我……我相信你跟我说的事,也很庆幸你们平安回来了。”
难怪她对超自然生物如此热衷。
“那你……在那个论坛,是想找办法为你父亲报仇么?”耶加小心翼翼地问。
“也不是。”佐伊坐下来,双手捧着咖啡杯,怕冷似的摩挲了一下,“据说杀死他的是始祖,我没办法。而且我甚至不知道那始祖是谁,因为母亲不肯详谈。”
“你妈妈一定也是担心你吧……”哈珀安慰地把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好像能用那小盘子给她当盾牌保护她似的,“那个伯爵只是个四代,始祖得是什么样子啊。”
佐伊笑了笑,把这事轻轻揭过了:“总之,之后再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相互商量,我今天叫你们其实是有东西想给你们。”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两根细细的手环分给她俩,耶加接过来,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这手环用暗红色皮革作主体,颜色像静脉血,上面串着几枚雕刻了不知名图案的银色圆珠和黑曜石,散发着一种明显的香气,做工精美得让她感觉该去洗洗手再拿。
哈珀跟她感受一样,她双手捧着:“这好漂亮,这是什么牌子呀?我没准备礼物……”
“我自己做的,”佐伊说,“戴着这个,据说这是女巫流传的做法,黑曜石可以辟邪,而银受吸血鬼忌惮。”
“你的手好巧,这简直可以拿去当作艺术品卖,”哈珀惊叹地感慨了一句,又低头嗅了嗅,向着耶加说,“这上面的味道也好好闻,有点像你身上的味道,耶加。”
“里面浸了飞蓟和接骨木花的汁液,”佐伊伸手从哈珀手中拿过,边帮她往手腕上戴,边解释说,“到现在也有民间传说认为吸血鬼是一种病人,人类肝部的病变导致了吸血冲动,而飞蓟是一种保护肝脏的药草,还有止血的作用,所以人们希望它能抵御吸血鬼的袭击。”
“你自己呢?”耶加拿着没戴,问她。
“我当然能再做。”佐伊又来帮她戴,“你真是爱操心,再说我比你们安全多了,我可不会经常在学校遇到吸血鬼。”
这说的是艾瑟罗斯了。
提起艾瑟罗斯,哈珀背后立起一层薄薄的寒毛,忍不住摸了摸胳膊:“唉,我真没想到……我当时第一眼见他,还觉得他跟耶加很般配呢。”
耶加:“……我谢谢你。”
佐伊若有所思地问:“他去救你了,是么?”
这是第几个人问这个问题了?
耶加几乎有点麻木了:“对,好伟大哦。在伯爵的房子里看到他的时候,我都快要爱上他了。”
“别扯,”佐伊打了她一下,“你被抓没多久他就找到你了,你说了他不认识伯爵,那他怎么会比猎人们效率更高?只能是他之前就在找伯爵……”
她看了哈珀一眼,忽然意识到什么,在这儿停住了。
哈珀却反应很快:“我失踪之后你去找他了,是不是?你拜托他帮忙找我?你跟他交换了什么?”
“……他是个怪物,比人类效率更高不是很正常么?别在这乱推测了,你们两位都少看点侦探小说。”
耶加硬着头皮说完,佐伊和哈珀全都严肃地望着她,没人觉得她的玩笑好笑,哈珀看起来要哭了。
耶加呼了口气,转头去看窗外。
雨下得不大,无风,咖啡厅里也没有开空调,但斜斜扑在窗上又滑落的雨水让人感觉玻璃像融化的冰,人待在一枚四方形的冰块里。
她再次回想起艾瑟罗斯寒凉的唇舌。
“我让他吸一次血。”
“什么?不行,不行……”哈珀这下真哭了,她声音发颤,发觉自己激动下提高了嗓门又连忙压低,“啊,我,让他,让他吸我的血好了,就当是我跟他交换……”
佐伊安抚地伸手去握着她的手,疑惑地问耶加:“只是这个?他是个强大的吸血鬼,想要谁的血都很简单,为什么会愿意为了吸血一次而帮你?”
“我是……真血。”耶加甚至拉起唇角笑了笑,眉梢一挑,露出些“厉害吧”的神色。
“真血?”佐伊惊讶极了,她用那双葡萄般圆润美丽的紫眼仔仔细细看了耶加一圈,好像能透过皮肉鉴定出她的血到底有什么特异似的。
耶加被她打量得有点不自在,简单粗暴地把话头截住了:“他也不是第一次吸我的血,这次是计划的一环,你俩就别管了。我跟他的纠缠很快就会结束了。”
要说计划的一环,也不能算是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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