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陆星野没再打游戏,他揣着上回比赛赢的奖金,去了趟商场。

奖金不多,大几千块钱,是他打比赛一场一场赢来的,按理说够他霍霍一整个暑假。

今天他拿着这钱站在商场的礼品层,转了三圈,依旧毫无头绪。

他最终硬着头皮还是决定给沈鹤辞道歉,方式是买礼物,可是…

他都不知道沈鹤辞喜欢什么!

陆星野在沈家住了半个多月,可真要他说沈鹤辞喜欢什么,他说不上来。

这下好了,想给对方买点东西赔礼道歉都不顺利。

就在陆星野烦恼的这会,他突然想起沈鹤辞之前有次在厨房切菜,切到一半,右手拇指在腕骨那儿按了挺久。

陆星野当时就注意到了,现在想起来,那只手腕骨那儿好像有条旧疤,很淡,不凑近看不出来。

想到这,有了头绪的陆星野转进一家运动护具店,往护具架前一站。

他的高个子往那儿一杵,挑染的银发在商场顶灯下反着碎光,左耳那枚银钉也跟着闪了一下,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显眼。

店里的导购仰着头看他,原本要出口的话顿了一下,改口问:“先生,自己用还是送人?”

“送人”两个字在陆星野舌尖转了一圈,被他咽回去:“先看看。”

他看了一排运动护腕,一款款翻过去,有的太花哨,有的太运动,戴去办公室像骨折。

陆星野挑得心烦,差点直接走人。他买东西向来利落,头一回在货架前磨蹭这么久。

导购看着陆星野越来越黑的脸,忙道:“送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呀?我帮您看看。”

陆星野:“…男的。”

“噢好,送男生的话,这款支撑性好,运动办公都行。”导购递过来一只,深灰,内衬透气,腕骨那儿加了块软垫,正好压在正常发力的位置。

陆星野捏了捏,料子不错。

“就要这个。”他说。

导购去包装,陆星野站在柜台前,忽然有点别扭:突然给人送礼赔罪,怎么看他都像理亏的那个。

他活了二十一年,头一回正经给人送礼,送的还是这种天天用得上的东西。

算了,就买这个,他沈鹤辞爱要不要,不要就扔了!

想到这,陆星野拎着袋子准备离开,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又折回去,买了一袋沈鹤辞常喝的那家挂耳咖啡。

他不知道具体豆子,但认得那个包装盒,在厨房柜子里见过。

两样东西拎在手里,一个赔罪的,一个示好的。陆星野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拧巴过。

他一个打比赛的,奖金攒着本该换设备。

这下倒好,全搭在一个他连喜欢什么都说不清的人身上。

...

傍晚沈鹤辞回来,陆星野坐在沙发上没动,像是假装没看见沈鹤辞回家一样,不过那两只购物袋却早已被他搁在茶几上,摆得端端正正。

沈鹤辞换鞋洗手后朝客厅走来,白衬衫的领口两颗扣子没系,锁骨那一片露着,在灯下白得有点晃眼。袖子卷到手肘,一截小臂薄而白,手腕处有道淡淡的旧疤。

陆星野的视线在他挽起的袖口上停了一瞬,又飞快挪开,落在茶几的购物袋上。

路过客厅时,沈鹤辞视线扫过茶几上那两只袋子,步子顿了一下。

“这是什么?”他问。

“你的。”陆星野说,眼睛没看他,对着电视,心跳快得压不住:

“顺路买的。打折。”

余光瞟见沈鹤辞没动,又补一句:

“不要就还我,我自己用。”

沈鹤辞没接这茬。他走过来,先拎起那只护腕盒打开,一个深灰的护腕躺在盒子里。

他看了看那只护腕,又看了看陆星野。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这个。”

“你没说。”陆星野硬着头皮,“你那天切菜,揉手腕。”

沈鹤辞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那个眼神很复杂,像在忍什么,又像觉得什么地方很荒谬。

陆星野被他看得后背发毛,刚要开口说“不要算了”,沈鹤辞忽然低头,把护腕从盒子里拿出来,戴在了右手手腕处。

尺寸刚好。软垫也严丝合缝地压在那道旧疤上。

沈鹤辞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短到陆星野以为自己看错了。然后沈鹤辞把护腕套上去,扯了扯,抬眼看他:“你还真的挺会观察。”

语气里那点笑意,终于透出来一点。

陆星野这才把另一袋咖啡推过去:“这个也顺路买的,喏。”

沈鹤辞接过来,认得是自己常喝的牌子。

他看着这两样东西,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带着点无可奈何,又有些释然。

小屁孩。

搞这些。

“行了。”沈鹤辞把东西收了,抬眼看向沙发上假装一脸不在意,实则紧张得坐得笔直的陆星野:“吃饭吧。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陆星野内心如释重负,莫名快活了起来,但面上却依旧拧巴,一副随便的样子:“哦。”

饭桌上,沈鹤辞的话又多了回来。

“明天比赛?”

“没排。”

“后天呢?”

陆星野扒了两口饭,忽然抬头:“周六有,会现场直播,你要看?”

沈鹤辞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眼,看着陆星野,眉眼弯弯:“你想让我看?”

陆星野被他看得一噎,米饭卡在喉咙里。他把这归咎于吃太快,嘴硬道:

“谁想让你看了。我就问问,你忙就别看。”

沈鹤辞却笑笑:“看你表现。”

陆星野想反驳,张了张嘴没出声。

什么叫看他表现。他什么时候要在这个人面前表现了?

可他没反驳。低着头扒饭,心里那股拧巴劲儿又上来了。他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又怕越描越黑。想说“你爱听不听”,又显得自己先急了。

最后他闷声说:“周六早上九点。”

陆星野答完,心里意识到,沈鹤辞已经不生他气了。

切,很好哄嘛。

陆星野低头扒饭,嘴角没压住,翘了一下。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再提“鹤归”“裂隙”“消遣”那些。那件事像被按了暂停键,搁在两个人中间,薄薄一层,谁也没去捅。

夜晚,沈鹤辞回房休息,右手那只护腕已经套上了,不松不紧。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手腕,那道旧疤已经被护腕盖住。

这小屁孩,撞了南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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