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眼前人绮罗纷披，琼姿鹤态，里江如遇神明，惶惧交加。
“神、神明……救救我。”她手脚并用地伏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向地面，“我刚才遇见鬼了！”
在里江的认知里，这世上除了人之外，还有鬼和神明。
她见过的鬼都是青面獠牙的怪物，而眼前这位容貌瑰艳，举止温和，绝不会是恶鬼。
当然也不像是人。
里江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心里稍微踏实了些，手指却颤抖着指向身后。“是、是那种会吃人的鬼！刚才我看到他杀了好多人……”
“哎呀呀，怎么吓成这副模样？”童磨摇着折扇，眼里浮起几分玩味，“别害怕哟，我敢保证，你暂时不会被吃掉的哦！”
因为他刚刚吃饱了。
待在万世极乐教一整天，听教徒们诉说苦难实在无聊，童磨晚上出来遛个弯，没想到竟撞上一群猎鬼人。
他一挥金扇，毫不犹豫地把他们一锅端了。
只剩眼前这个漏网的小姑娘，瞧着颇有趣味。
“神明？”他扇面轻抵下颌，若有所思，“你说我是神明？你以前见过神明？”
难道她是哪个教徒？
童磨歪着头回想片刻，脑中没有半点关于她的印象，于是礼貌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里江。”里江急忙回话，“您或许不曾见过我，但我从前，遇见过另一位神明。”
“哦？那是谁？”
“是一位穿黑色西装、留着短发的大人，他……移动速度很快，力量也很大，还会制造美梦。”
“下弦一嘛……”童磨用指尖轻点太阳穴，慢悠悠道，“可惜，他已经不在啦。”
“不在了？”里江心头一沉，怔怔开口，“他真的死了吗？”
虽然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句确切的话，她还是黯然垂首，为神明之死感到惋惜。
童磨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偷偷舔了舔唇角溢出的血迹，面上挂出一副悲悯和善的模样。“是啊，我也很好奇，他怎么会被杀死呢？”
他是真的有些好奇。听说下弦一死后，无惨大人大发雷霆，怒斥那群下弦鬼都是废物，甚至将除了下弦之五以外的下弦鬼都杀了。
杀完还不解气，他又把所有上弦给传唤了过去，朝他们叽里咕噜发了一通脾气。
无惨想要读取下弦一临死前的记忆，却发现他的眼睛都损毁了，什么画面都没看到。
……
童磨歪了歪脑袋，盯着眼前的女孩：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那么，小里江……”他笑意盈盈，“能不能告诉我，你最后一次见到那只……那位大人时，都发生了什么？”
里江咽了口发干的唾沫，认真回忆起来：“这要从几个月前说起，那天，那位大人把我带到云取山，说是交给我一项任务，要把人拖入……”
“停一下哦。”童磨听见这个开头就要犯困，打断道，“直接说，执行任务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古怪的地方？”
“我借着那位大人的力量，进入了一个女孩的梦境里。那是一个我完全看不懂的世界，我很害怕。”
“哦？”
“那里的房子很大，很高，奇形怪状的，还有飞速移动的铁制器物……梦里的人，说着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这么说来，梦境的主人和我们不是一个国家？”
里江点了点头，再次回忆起女人离开前说的话，又补了一句：“好像……也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
童磨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属于这个时代，难道是活了几百年的鬼？
但鬼怎么会中下弦一的血鬼术呢？
而且他活了这么久，也不记得哪个年代会有像她描述的那种建筑啊……
童磨摸了摸下巴，感觉鬼脑已变成了一团浆糊。“你记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
那个女人美得惊心动魄，里江直到此刻依旧记忆犹新。“黑发红唇，皮肤很白，眼睛很大又有些上挑……有点儿像狐狸…….”
说到这里，她突然一顿，一拍脑袋：“哦对，我想起来了。她好像叫……孟莜宁？”
“孟……莜宁？”
真是个很奇怪的姓氏啊，童磨心想。像是来自一个遥远的国度。
“莜宁”这个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童磨伸出长长的指甲，使劲挖着太阳穴。
挖啊挖，思绪终于回到一个夜晚。
满身血污的少女，即便已经鬼化，依旧悍不畏死地朝他攻来……
童磨那张面具般的脸纹丝不动，半晌，唇角才牵起一点笑。“真是个有意思的孩子啊。”
“那，小里江知道她在哪儿吗？”他俯身凑近，“好久没有碰面，我可是十分想念她呢。”
-
峡雾山清晨。
莜宁一觉醒来，身侧已经空了，被褥微凉，想来枕边人是早已起床。
她推开门，就看见庭院里，富冈义勇正和鳞泷左近次切磋剑术。
剑光起落间，义勇好整以暇地瞥了她一眼，眉头微蹙，视线落在她颈侧。
莜宁后知后觉拉了拉领口，连忙折回屋内，对镜一瞧，颈间浮着好几道浅红的印子。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这实在太丢人了，她心里默默祷告，刚才可千万别让人注意到。
都怪富冈义勇！真是可恶！
这人看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样子，其实却是个食髓知味的。
昨晚幸亏是在山顶，他没把她剥光，但还是里里外外尝了个遍，弄得她都没印象自己是怎么回屋的。
虽说夫妻之间行周公之礼是理所当然的，可他这也……
太放肆了。
直至午间吃饭时，她仍觉得肿疼。因此在峡雾山期间，义勇没再让她继续训练。
三天小长假的最后一天，莜宁和富冈义勇告别鳞泷老师，一起下了山。
她跟在男人身后，磨磨蹭蹭走得很慢。难得休息了这么多天，她整个人现在非常懈怠。
不过照这速度走下去，估计到家正好天黑，直接吃完晚饭洗个澡，美美地倒在床上睡一觉！
莜宁开心地摇头晃脑。
……
回家时路过一个小镇，两人正打算找个饭店歇脚，莜宁忽然看见对面饭店的橱窗有一抹熟悉的颜色。
标志性的粉绿色头发很显眼，她一眼认出是甘露寺蜜璃。
而旁边，好像坐着一个覆面男，脖子上还缠着一条……
蛇！
莜宁嘶地倒退一步，牵住义勇的手。
店里的两位鬼杀队剑士感知敏锐，当即抬眼，隔着木格橱窗看见了他们。
蜜璃眼睛一亮，扬手朝他们招呼。
莜宁笑着抬手，拉了拉富冈义勇，本打算挥手致意过后就此离开，谁知蜜璃急了，伸手不断拍打着窗沿。
以为她有要紧事找自己，莜宁只好走进餐馆。
刚走到桌前，蜜璃一把搂住她，十分激动：“好久不见啊莜宁酱！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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