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老板已经押了,冯七也押了。
姜照夜她让何砚把三份供纸重新摊开:秦老炭一份,范老板一份,冯七一份。
秦老炭捡到空竹筒,拿它讹冯七。
冯七偷了陈确的包袱,取出竹筒里的纸,三文卖给范记旧纸。
范老板收下旧纸,又把大半卖给安济钱庄的人,自己私藏了一角。
这三个人都不是好人,却也都不像杀陈确的人。他们的坏是散的,是小的,是见利伸手,见祸缩头。真正紧要的,是另一个问题。
安济钱庄的人,怎么一路找到了范记?
何砚看着供纸,道:“范老板说安济的人来买纸,冯七也说钱庄样子的人去赌棚打听过他。可钱庄的人怎么知道冯七?又怎么知道范记?”
姜照夜点了点案纸。
“这就是今日要查的。”
她先把的钱庄供词取出来。
安济小伙计曾说,陈确离开钱庄后不久,冯七从门前跑过,怀里像抱着东西。陈确追了两步,没追上,还喊过“那不是银,是命”。
这句话原本只是冯七入案的起点。到现在,它又多了一层意思。
安济的人若想找陈确丢失的东西,最先能知道的,不是范记,而是冯七。
姜照夜用笔在纸上写下:
安济门前,冯七。
然后又写:
赌棚,脚行,销赃处。
何砚明白过来:“他们先问冯七,再顺着冯七问到范记。”
“是。”姜照夜道,“若一上来就知道范记,反倒奇怪。先知道冯七,才合理。”
周晏站在窗边,低声道:“杜衡不必亲自问。”
姜照夜把“杜衡”二字暂时圈在旁边,没有落到主线上。
“所以查后门。”
安济钱庄正门太干净。
门脸不大,匾额擦得极亮,柜台后那排铁算盘像一列闭着的眼睛。杜衡站在那里时,每一句话都可以说得平整、周全、无懈可击。
可钱庄不只有正门。
后门在窄巷里。伙计买饭、挑水、送炭、倒泔水,都走那里。人的脚比账册诚实。账册可以补,门槛上的泥、巷口的小贩、赌棚里的小厮,却不一定来得及一起补。
姜照夜没有穿官服,只带何砚进巷。赵捕役带人在两头远远守着。周晏坐在对面茶棚,低头喝冷茶,像一个等活的闲人。
第一个问的是卖热汤的妇人。
她说安济后门常有伙计出来买汤。杜掌柜不亲自来,跑腿的是几个青衣伙计。若说有哪天有奇怪的,只有其中一个前些日子出去过一趟,走得急,汤也没买。
“往哪边去?”姜照夜问。
妇人想了想:“像是往赌棚那边。小的记得,因为他平日不往那头走。”
“回来时呢?”
“回来时怀里像揣着个纸包,脸色不大好,低着头进后门。”妇人道,“那日他连汤都没要。”
何砚把这话记下。
第二个问的是赌棚门口的小厮。
这人起初嘴硬,只说赌棚每日人来人往,谁记得住。赵捕役从巷尾慢慢走过来,水火棍在掌心转了一圈,那小厮脸色就变了。
“是有人问过冯七。”小厮悻悻道,“穿得干净,不像赌客,也不像脚行的人。说话客气,给了几个铜板。”
“问什么?”
“问冯七这几日有没有来,平日偷了破包袱旧纸都往哪儿卖。”
姜照夜问:“你怎么答的?”
小厮低头踢了踢地上的碎石:“还能往哪儿。值钱的去当铺,破纸旧布就去范记旧纸后门。冯七那种人,能卖三文就不会扔。”
“那人听完呢?”
“就走了。”小厮朝石槐巷方向努了努嘴,“往范记那边去了。”
这才顺了。
安济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范记。钱庄小伙计看见冯七从门前跑过,杜衡或钱庄里的人便先找冯七;找不到冯七,去赌棚问他平日销赃处;问出范记,才有了范老板口中那个拿碎银买旧纸的人。
何砚低声道:“范老板没有编。安济的人是顺着冯七找过去的。”
姜照夜道:“也说明他们当时没拿到东西。”
若拿到了,就不必问冯七。
若问了冯七,又问范记,就说明陈确死后,那包旧军凭据仍在外面飘着,安济急着往回捞。
第三个问的是脚行的绳头。
这人比赌棚小厮更油滑,先说不认得什么冯七,又说冯七这类小脚力多得很。直到赵捕役提起他替冯七垫过两回赌债,他才摸着鼻子认了。
“有人问过冯七。”绳头道,“问他近日有没有偷过北地人的包袱,还问他若得了旧纸旧布,会卖去哪里。”
“你怎么答的?”
“我说那小子不成器,旧纸旧布多半去范记。”绳头看了姜照夜一眼,“小人没说别的。”
“那人可说自己是哪儿来的?”
绳头迟疑:“没明说。可他袖口干净,手指有墨,腰间挂的钱袋像钱庄伙计。临走时还说,若冯七回来,让他去安济后门,有人给钱。”
安济后门。
何砚把这四个字又写了一遍。
三处外围证词,到此连成了一条清楚的路。
安济后门出人。
那人先找赌棚和脚行,问冯七的去向与销赃处。
赌棚小厮和脚行绳头把范记旧纸说了出来。
那人再去范记,用碎银买走大半残凭。
范老板因贪私藏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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