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精神病来了
隔着校门铁栅栏，肖野看到门口那辆黑车里季林坐在驾驶座上，脸色冰冷。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弯腰上了车。
“干什么了？”
“我已经在车上了。”肖野目视前方，“再不走，补习课要迟到了。”
季林回头发动了车:“如果让你爸知道你在学校搞些有的没的，你以为你会好过？”
“高考那点成绩成了他一辈子的刺，他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今年盼你拿个高考状元，一雪前耻。”说这些话的时候，季林看着不断前进的道路，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你千万不能掉链子。”
肖野侧过头看到后座随意放着的包，两页纸斜斜的塞进包里，上面写着基本个人情况，季林，42岁，已婚，东帝大学毕业，有过十多年的优质工作经验，工作时间截止到他上高中那一年。
他看着季林的手在某一刻沾满黄色汁液，在他的记忆中，季林其实以前没那么会切芒果，她是后来在肖勤业的要求下辞掉工作全职照顾他之后才学的。
“你今天去面试了吗？”
季林神情一顿，从前视镜看了一眼肖野脸上的表情，声音平静的答:“是去了，年龄超了面试没过。”
“爸知道吗？”
“这点小事，没必要告诉他。”
“你以后不用来接我去补习班了。”肖野偏头看着窗外，眉眼冷峻，“我会自己按时去上的。”
季林沉默了会，“你保证？如果你考得不好，复读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不会再浪费自己的一年时间。”肖野转头看她，“也包括你的一年。”
沉寂的车厢，只能听到窗边呼啸而过的风声，谁都没有说话。
“听说我们班下午要来一个转校生。”
章北很惊讶的问：“都高三了还转学？而且这都开学一段时间了吧，你听谁说的。”
“上午我去交抄的英语卷子，听到蒋总在跟人打电话呢，而且好像还是一个残疾人。”王锵锵故作神秘的说，“你们猜他是哪里有残疾。”
“哪里？”
“我猜是腿，要坐轮椅的那种。”
章北不感兴趣了，“你也说是猜了，那说明你也不知道。”
“我这是推断，推断。”王锵锵自信道，“反正下午你们就看吧，肯定有人坐轮椅。”
“打赌来不来？”
“喂，野哥，野哥，肖野！”
肖野扯掉耳机抬起头皱起眉，“怎么了？”
章北伸手摸了摸肖野枕在手下厚厚一沓卷子，“野哥，你这都做一上午卷子了，歇歇吧，你这样我害怕，你是不是鬼上身了啊，平时你也挺努力，但没这么疯魔啊，是不是中邪了。”
“......”肖野没理他，戴上耳机准备继续做卷子。
王锵锵过来一把把他耳机扯掉，“你怎么了？自从你又开始上补习课之后整个人很不对劲啊，这么拼命，你家那个死老头又发癫了？”
“没有。”肖野把耳机从他手机扯回来，“他最近一直出差没回来。”
“那你一副往死里学的架势，欸，听说我们班下午要来个转校生呢，好像是个残疾人，章北这小子不信非跟我打赌，怎么样？玩一把不？”
肖野摇头，对于这些事，他一向没什么兴趣。
“我后悔了，约定作废。”
徐秩站在对面，表情诧异：“就因为我骗你写了一篇800字的检讨？”
“不是。”肖野一本正经的说，“我要好好学习，我没有时间了。”
看到徐秩一脸难言的表情，肖野眼睛闪躲的说：“你不用伤心，其实我这个人也没什么好的，我就是个普通人而已，校草什么的都是名头而已......”
徐秩还是没有说话，肖野皱了皱眉加码：“如果你实在想谈，我也可以给你介绍我身边还不错的人，他们比我更好，而且还有丰富的恋爱经验，比我更能给你带来好的体验。”
“比如呢？”
肖野一顿，他没想到徐秩还真有这心思。
徐秩问：“谁啊？”
“你先答应我，我再给你介绍。”肖野木着脸，“然后删掉那张照片，每个平台的都要删。”
跟肖野的关系，其实徐秩根本也没想持续多久，最开始她也只是想好好学习给自己少带来些麻烦，而最近这段时间看来，面前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大麻烦，再费心尽力的去维护这段关系，好像也不是太值得。
就这样一番衡量下来之后，徐秩答应了，“我发的平台太多了，一时半会删不完，等放学吧。”
肖野：“.......”
下午第一节，蒋天寄的课，果不其然，老远就看到他身后跟着一个人，四肢健全的人，根本不是王锵锵说的那样是个需要坐轮椅的残疾人。
章北一脚踢到王锵锵椅子脚小声又兴奋的道：“你输了，给钱。”
王锵锵不服气的抽出一张鲜红大钞往后一扔，奇了，他明明就听到的。
班上其他人不知道那么多，只是觉得在这个时间班上转来了新人很新鲜。
果不其然，蒋天寄走进教室，站在讲台的第一句话介绍这位转校生，“咱们班来了个新同学，高三这一学年他会跟大家一起努力学习。”
“来，今天第一天，你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陈学晋，今天是第一次跟大家见面，请多关照。”
徐秩猛地抬起头，而正巧，台上的人也在看她。
皮肤是常年不见光的苍白，两颗眼珠颜色深得像墙上刷的黑漆，过长的头发挡住了额头，眉毛，只突出那双眼睛，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站起来长得高，活脱脱一个吸血鬼。
“陈学晋，你就坐赵耀的座位吧。”蒋天寄说，“赵耀来坐讲台边，你天天说你看不到黑板，正好让你坐近点。”
赵耀一阵哀嚎，“蒋总，我是想坐近点但不是坐讲台边啊。”
“少说废话，你上次惹事我还没找你，放你坐讲台边，是对你的惩罚，快点收拾，直接把你的桌子抬上来。”
“肖野，你坐得近。”蒋天寄指着坐在最后一排靠后门的肖野，“你去找李老师拉一张空桌子上来，我都跟他说好了。”
“好。”肖野起身出去，没一会搬了一张空书桌回来，放在了赵耀原先的位置上。
他偏头看着赵耀的同桌，耳根通红，手在抖，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陈学晋。
陈学晋从讲台上走下来，他对肖野说：“谢谢。”
肖野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实际注意力全都放在旁边。
陈学晋转过头柔声道：“徐秩，好久不见。”
咔哒，轻微一声，手里的黑笔连接处被徐秩捏断。
肖野发觉，这两人好像认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学晋，身高比他矮一点但也算高，肩膀比他窄一点但也算宽，总体来说，比不上他，但比起班上其他男生绰绰有余。
怀揣着某种心思，肖野回了自己的座位，一节课也没怎么认真听，就光盯着这两人的背影。
王锵锵注意到，悄悄抬手拍章北的肩膀，“看，这醋性大发，徐秩衣服都能被他烧两个窟窿。”
“真爱啊。”
“真爱啊。”
肖野听到了，但他懒得理，这些人懂什么叫自由的曙光。
徐秩反应那么强烈，不是前男友就是曾经的暧昧对象，说不定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因为什么原因失散了，现在再度重逢，好事将近。
纸团倏然砸他桌上，他惊醒，看到徐秩对他说：“过来。”
此时班上吵吵闹闹，已然是早早下课了，他太入神，什么都没听到。
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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