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温柔知青VS寡言糙汉5

秋收落定，大队活计松快了不少，有两天的空闲假，阿妩来村里这么久，还从没去过镇上，便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走一趟，一来给家里寄信报平安，二来也可以去镇上的供销社逛逛，买些要用的东西，村里的代销点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

和知青点的人打了招呼，她跟着大队去镇上拉货的牛车一道出发，一路颠簸，半晌才到地方。

先去邮局窗口，把写好的信递进去寄走，窗口里面的工作人员翻了翻登记本，抬眼对她说：“你叫苏妩？刚好，有一个你的包裹，苏州寄过来的，通知单本来是要送到你们大队的，前阵子赶上秋收农忙，就耽搁下来了，包裹一直在所里存在。”

阿妩微微一怔，猜到估计是家里寄过来的，连忙按要求登记信息，等着工作人员把包裹取出来，包裹捆得扎实，沉甸甸的，绳结是母亲惯用的打法，她正打算打开看看，又有些犹豫，这么大一包拆开了她待会儿都不好收，现在她都不太好拿了。

她抱着包裹走进供销社，长长的玻璃柜台里货品比代销点丰富得多。

阿妩先是挑了肥皂、细棉线、粗盐，又买了一盒雪花膏，还扯了一小截素色的细布，打算有空给自己补件衣裳，怀里搂着偌大的包裹，手里还要拎布兜，东西越堆越多，抱得胳膊发酸，好几次差点拿不稳。

沈烬本来只是从供销社门外路过，目光不经意扫到柜台前那个抱着大包、手忙脚乱的身影，脚步顿住，顺势推门走了进来。

阿妩正低头整理手里的东西，身侧落下一道阴影，她转头，对上沈烬沉静的眼睛。

“是你？”阿妩有些意外。“你也来买东西？”

沈烬垂眼扫过她满满当当的东西，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淡应声：“刚出车回来，买点东西带回去给奶奶。”

他一边答话，一边走到柜台另一边，装模作样地挑拣起来，指尖拿起一包粗点心，又看了看柜台上的红糖，最后拿了一小包红糖，准备给老人家补身子。

做完这些，他才自然地伸过手，稳稳接过她怀里那个沉重的包裹，托在自己臂弯里。动作不突兀，克制又妥帖，没有过分亲近，刚好替她分担重量。

阿妩一轻，下意识松了口气，没有推辞。“谢谢你。”

“没事。”沈烬应得简短，就安静站在一旁等着她，不催，也不多问，任由她继续挑选剩下的零碎。

阿妩又挑了点炒瓜子、花生，预备带回知青点分给伙伴，两人各自结完账，天色尚早，距离牛车回村还有不少时间，阿妩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看他帮自己抱着沉甸甸的包裹，心里过意不去，轻声开口：

“还没到回去的时候，你吃饭了吗？难得来一趟县城，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顿饭，就当谢谢你帮我。”

沈烬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轻轻点了下头。

两人并肩往国营饭店走，包裹依旧由沈烬抱着，而且很奇怪，阿妩买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大部分都拎到他的手上去了，她还一无所觉呢。

饭店里人不算少，油盐混着肉香飘在空气里，阿妩拉过椅子坐下，对着墙上的菜牌斟酌许久，点了一盘青椒炒肉，一盘清炒时蔬，再加一碗蛋花汤。

味道不算惊艳，油放得克制，肉切得细碎，可比起知青点常年寡淡的粗粮咸菜，已经是难得的好伙食。

沈烬不动声色看着她，留意到她很少夹肉，大多时候只捡边上的青菜吃，偶尔夹起一小块肉，也是细嚼慢咽，看得出来平日里很少碰荤腥。他没说话，筷子不经意间，把盘子里几块瘦肉慢慢拨到她那一侧。

阿妩只顾低头吃饭，一时没有察觉，等两人吃得差不多，阿妩放下碗筷，正要起身去柜台结账，沈烬已经先一步站起来，低声说了句“我去”，不等她阻拦，径直走到窗口，飞快把自己的粮票和钱递了过去。

阿妩愣在座位上，等他回来才轻声说：“说好是我请你的。”

沈烬淡淡垂眸，语气平平：“我来付。”

阿妩欲言又止，但他已经付完了，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

沈烬淡淡应了一声，“好。”

两人起身离开国营饭店，日头斜斜地挂在天上，街上的人依旧不少，他一路照旧帮她拿着东西，步子放得缓，配合着她的速度往城外牛车停靠的地方走。

到了地方，赶牛车的老乡已经在清点要带回村的货物，还有另外两个同大队的知青也已经等在边上，看见阿妩和沈烬一道过来，目光悄悄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又装作若无其事地闲聊。

沈烬把包裹小心放到牛车靠里、不容易被磕碰的位置，才转头看向她：“东西放好了，可以上车了。”

“真的麻烦你今天帮我这么多。”阿妩轻声道谢。

“不麻烦。”沈烬说完，没有跟着上牛车，他晚些时候还有事，正好叫朋友帮忙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等下可以直接骑回去，以后他往返县里镇上还有村里也都方便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路上颠簸，抓好扶手。”

阿妩点点头，踩着木梯爬上牛车，在包裹旁边坐下，回头看他。

沈烬站在路边，身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锋利，只朝她轻轻抬了抬下巴，算是道别。

赶车的老乡扬了扬鞭子，老牛慢悠悠迈开步子，车轮碾在土路上，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阿妩坐在摇晃的牛车上，怀里放着刚买的布兜，鼻尖好像还残留着国营饭店里淡淡的肉香，脑海里忍不住想起方才吃饭时，他悄悄把瘦肉拨过来的小动作。

牛车越走越远，沈烬的身影慢慢缩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街口。

回到知青点的时候才中午，同伴们看见她带回来的瓜子花生，一下子围上来，热热闹闹分了。阿妩先把苏州寄来的包裹拿回自己的小屋，找剪刀小心拆开捆绳。

里面是母亲细心收拾的东西：几包江南的梅干、晒干的笋尖、一小罐桂花糖，还有两件厚实的贴身衣衫，信夹在最上面，一笔一划都是母亲的字迹，叮嘱她照顾好自己，还说衣服夹层里放了钱和一些票，让她不要省着，好好吃饭。

阿妩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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