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眼睛一眯,察觉那女子胸口尚有起伏,伸手射出一枚飞镖,绳子应声而断。
周洄此时也从马车内探出身,还未看清女子面容,目光先落在了那截仍在晃荡的绳索上。
只那一眼他便有些呼吸不畅,手指扣紧门框,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轻颤,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腹部翻涌上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他只得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上眼,心中翻涌的气息却更盛。
谢泠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脚尖一点,飞身过去,稳稳接住下落的白衣。
那女子被谢泠揽在怀里,身子软塌塌的,面色惨白,并无半分血色,双眼紧闭不省人事,脖颈间有一道浅红勒痕,谢泠伸手探了鼻息,虽然极弱,却尚有一丝活气。
“怕是刚吊上去没多久,你可有什么药?”
谢泠回头看向周洄,却见他仍僵在马车门边,额头竟冒出一层冷汗。
不等谢泠再叫,他便转身退回车内,随便拿着水囊跳下车来。
一旁的车夫哪里见过这阵仗,那吊着的女子已经够吓人了,方才这位公子陡然变脸的模样,更是如同厉鬼一般,他暗自打定主意:这趟只送到平东郡,给多少银子也不接了。
谢泠来不及细想,接过随便递来的水囊,掰开那女子的嘴将水灌了进去。
周洄似是缓了过来从马车中出来后,将一颗丹药递到谢泠面前,一言未发。
谢泠瞥了他一眼,二话没说接过塞到女子嘴中。
大约等了半柱香功夫,女子才缓缓睁开眼,第一个映入她眼帘的是谢泠。
“姑娘,姑娘,能听见我说话吗?”
那女子似是还有些神志不清:“我死了吗?”
“没死,没死!”随便顺势蹲下:“你被我们谢女侠救下来了!”
这女子挣扎着想要起身,谢泠忙搀扶着她手臂,待她站稳才看到谢泠身后正盯着自己的周洄。
眼神扫过周洄,那女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忽然扑了过去,直直叫了一声:
“夫君!”
周洄侧身一躲,那女子扑了个空直接摔倒在地,她也不恼,趴在地上转过身,仰着头,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夫君为何不认我?”
谢泠和随便大眼瞪小眼,周洄看都没看地上的人,将头扭到一边。
随便见状上前:
“姐姐,你这招我用过了,没用的,这位哥哥是有钱,可他又不是傻子。”
谢泠见周洄不动声色地挪到了自己身后,便也上前温声道:
“你有什么难处,可以同我们讲,不过这位公子尚未娶妻,断不会是你夫君。”
那女子泪眼婆娑,目光在那三人中间转了一圈,忽然开始抽泣:
“......之前的事我好像都不记得了。”
她伸手指向周洄:“但他肯定是我夫君,方才第一眼看到就觉得格外亲切,定是我夫君!”
“有何凭证?”谢泠只怕此人又和游南星一般是个心思不纯之人。
那女子低下头有些嘟囔:“都说不记得了呀。”
一直一言不发的周洄此时走上前垂眸看她:
“你是瞧着我这穿着是这一行人中最有钱的吧。”
话音刚落,谢泠和随便不约而同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互相望了一眼,没觉得哪里不一样啊,随即两人齐刷刷瞪向周洄。
那女子趁机一把扑上前抱住周洄的腿就开始哭:
“夫君,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莫不是变了心,我不介意的......”
周洄脸色铁青,嘴角一抿,想要将脚抽出来却被抱得更紧,谢泠与随便在一旁瞧着,觉得有趣极了。
周洄猛然侧头看向谢泠:“你管不管!”
谢泠连忙站直:“管!当然要管!”雇主有难,她自然得迎难而上。
她伸手拉开那女子:“姑娘,你肯定认错人了。”说着她凑近些,低下声音:
“我们公子他...不喜女色的。”
那女子看了一眼谢泠,委屈巴巴地说:“莫非姑娘也喜欢我夫君?”
谢泠手一松,站起来转身对着周洄笑了笑:“人既然没事,咱们就走吧。”
周洄伸手理了理被女子弄乱的衣摆,大步一跨就上了马车,随便也连忙爬了上去。
见谢泠也要走,那女子又拽住她的衣袖:“你们忍心留我一个女子在这荒郊野外吗?”
谢泠手按上剑柄:“我的剑,可从不救小人。”说着俯身逼近:“所以你最好实话实说。”
那女子垂下眼眸:“我真不记得了,只恍惚觉得脑后疼得厉害,像是被人从后面重重打过。”
谢泠歪头看了一眼她的后脑勺,的确鼓了个大包,她语气缓和下来:
“那你怎么说我家公子是你夫君?”
女子摇摇头:“只是一股熟悉感而已,我总觉得,若我真有夫君,就该是他那般模样。”
见谢泠又要走她连忙说:“我只求你们带我到平东郡,我记得我是那里的人,说不定回到那儿,我就能想起些什么。”
谢泠看着眼前女子,方才还哭得稀里哗啦,这会又如此平静,说是失忆,说起话来条理清楚,有条不紊,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口气,怎么总是救一些怪人。
正犹豫间,那女子松开了谢泠的手,双手扶地,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再抬头时,眼中只剩恳求:
“求姑娘带我一程”
谢泠望着那双祈求的眼神,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上车吧。”
......
马车因为多了一个人显得有些拥挤,那女子上车便要挨着周洄坐下。
周洄看了谢泠一眼,谢泠瞬间会意,挤了过去坐到周洄旁边笑眯眯地说:
“我家公子怕生,姑娘还是和随便坐一侧吧。”
随便自上次之后对待生人都多留了个心眼,再也不敢妄下定论,也赶紧挪了个位置坐到谢泠旁,三个人就这么挤在一侧。
谢泠夹在中间,一句话不愿多说。
周洄倒是好心还往角落挪了挪,给她让了些位置。
那女子看着这三人行云流水的动作,面不改色地坐到了对面。
谢泠想起刚才周洄的模样,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
“方才是被吓到了?”
周洄摇头:“无妨。”
平日里总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怎么见了个上吊的人就如此大的反应,莫不是怕鬼?
谢泠沉吟片刻又低声补了一句:“我既然接了护送你的活,定会护你周全,你别担心,一切有我,就是真有妖魔鬼怪,我也能将他们斩于剑下。”
周洄垂眸望着她,分明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却总是大言不惭地说些豪言壮语。
马车轻晃,她的身体也随之摇摇晃晃,两人的肩头便时不时轻轻相触,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谢泠眯了眯眼,自己好不容易表明态度,怎么连个表示都没有,又对着他眨了眨眼,好歹说一句多谢吧。
“好。”
这个字轻柔地如同一片落叶跌到了谢泠心尖上,她只觉得心头一痒,又挠不着,只得连忙坐直,这才发觉对面女子正在看着他们。
她轻咳一声,开口问道: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女子点点头,嗓音轻软:“阿青。”
周洄忽然慢悠悠开口:“阿青姑娘倒是厉害,忘了因何流落此地,却独独记得姓名。”他转头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谢泠:“还记得自己来自平东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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