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娘家
刘峰也有今日！
叶巧巧担心笑出声来，佯装生气转身走人。
刘峰追上去，韩晓曼一把抓住他，“去哪儿？不许去！”
叶巧巧在门口停下，“明天上午你请假去百货公司找我，帮我们把户口迁出来。”
刘母不禁问：“兰亭也迁出去？”
刘父舍不得孙子：“他上学怎么办？”
“先挂单位。集体户口不影响上学。我以后给兰亭找个省心的爸。”叶巧巧说话间深深看一眼刘峰，以示对他失望透顶。
刘峰甩开韩晓曼再次去追叶巧巧，韩晓曼再次抓住刘峰的衣服不许他去。
刘父气得大声吼：“够了！”
韩晓曼僵住，刘峰停止挣扎，刘父指着两人，气得手指颤抖，“我不管你们是分是合。我们丢不起这个人。要闹出去闹！”
韩晓曼午饭后就过来，闹了小半天，刘母看着她心烦：“阿峰，单位不是有宿舍？你搬出去吧。你们不要脸，我和你爸还要在这个家属院里住下去。”
刘峰舍不得孩子，对叶巧巧还有点感情，“那巧巧——”
刘父：“你还想一个户口上有俩老婆？”
刘峰不敢：“兰亭呢？”
刘母一直不想把大孙子的抚养权让给叶巧巧。但此刻刘母庆幸叶巧巧把兰亭带走，“她找到兰亭学校，兰亭还要不要上学？”
韩晓曼很是得意地看向刘家三口，真以为我是叶巧巧个软柿子，任由你们拿捏。
刘峰：“巧巧那么生气，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刘母言语间有些轻视叶叶巧巧：“她能干什么？”
刘父想到一种可能：“给兰亭改姓。”
韩晓曼面露喜色。
刘父见她这样话锋一转：“无论姓什么兰亭都是我孙子！血缘关系这辈子也断不了。”
刘母也看出韩晓曼巴不得叶巧巧给兰亭改姓，不希望不要脸的女人如愿，刘母附和道：“我们家的东西将来都是兰亭的。”
韩晓曼神色僵住，忽然觉得刘家二老故意吓唬她。以己度人，她不会再认改了姓的孙子。
韩晓曼：“以为这样说我就信？”
刘母被她闹累了，直言道：“爱信不信！只要我活着，你别想住进来。”
韩晓曼冷嗤一声：“谁稀罕！”
资本家小姐的大宅被充公，现在是某事业单位办公室。但几年前上面网开一面还给她一处住房——坐北朝南的三间两层小楼，她父母住一楼，她和哥嫂一家住二楼，同刘家相比非常宽敞。
只有一点不好，室内没有马桶，水龙头在门外，还要用公共厕所。
无论如何她有住处，刘母的言论威胁不到她。
刘父看向刘峰：“那就搬出去。”
刘峰住在家里不想出去，但他也不希望韩晓曼住进来，闻言转身回房收拾衣物。
韩晓曼跟进去。
以前韩晓曼一直认为刘峰会甩了叶巧巧娶她。事实上刘峰宁愿要个粗俗的野丫头，也不娶她，这一点令韩晓曼无法接受。
韩晓曼愤懑，韩晓曼不甘心，她痛苦刘峰也别想好过。
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韩晓曼也在所不惜。
韩晓曼又觉得刘峰其实是舍不得儿子。如果她给刘峰生个孩子，刘峰的父母肯定不会在意已经改了姓的孙子。
韩晓曼也回家收拾收拾换洗衣服搬进刘峰宿舍。刘峰把她往外撵，韩晓曼威胁他，不怕人尽皆知，尽管把她往外推。
刘峰不想失去工作，不想颜面扫地，只能任由她进去。
半夜三更韩晓曼扒光刘峰的衣服，刘峰惊醒，回过神来把她推下床。
韩晓曼越挫越勇：“现在想当柳下惠，晚了！”随后又劝刘峰，不就是舍不得孩子，叶巧巧能生，她也可以。
刘峰装没听见，任由她唱独角戏。
翌日上午，顶着黑眼圈，刘峰去找叶巧巧。
两人把户口迁出来，刘峰问：“兰亭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们离婚？”
叶巧巧：“你希望我实话告诉他，他爸有了别人？”
刘峰急了：“巧巧，你放心，我已经找到对付她的办法，你等等——”
叶巧巧伸手捏掉他衣领边的头发，“又细又软，比我的短，比你的长，是韩晓曼的吧？昨晚她和你在一起?”
刘峰顿时像被人攥住喉咙，有口难言。
叶巧巧：“不用担心我们在城里待不下去。前些天领导刚知道我离婚就要给我介绍对象。”
“你，什么意思？你要相亲？”刘峰脸色骤变，像是没玩够的玩具被人抢走，“巧巧，别听你领导的，他能给你介绍什么好人。”
这话说的，领导还能故意把她往火坑里推？除非他想看到办公室被叶巧巧砸的稀巴烂，被热心又彪悍的老同事指着鼻子骂。
叶巧巧没好气道：“介绍个出轨的？”
刘峰再次语塞。
叶巧巧：“介绍个家暴的？我真被家暴，你会不管？”
刘峰慌忙道：“我肯定不会不管你们。”
“那不就行了。”叶巧巧又说：“我早点结婚，韩晓曼也能早点死心。除非你希望她先去兰亭学校大闹，接着又去百货公司找我。”
刘峰忍不住骂：“疯女人！早知道她这样，她就是脱光爬上我的床，我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叶巧巧前世也被骂疯子，也是因为叶巧巧和他闹。
刘峰义愤填膺的样子，叶巧巧又觉得可笑，忍不住刺他：“早知道你这样，我也不会嫁给你。在岛上找个知根知底的渔民嫁了，日子清贫，但不用带着兰亭担惊受怕。”
刘峰叹气：“——别说气话。别为了跟我赌气随便找个人嫁了。”
“管好你自己吧。”韩晓曼不放过刘峰，叶巧巧不用担心刘峰再纠缠她，也懒得对他和颜悦色，“那一万块钱我不会动，也不会还给你。”
刘峰摇摇头：“那是给兰亭上学结婚的钱。我没打算要。我爸妈也不会找你要回来。你工资那么低，够用吗？”掏出兜里的钱，只留几块，几张十元大团结都塞到叶巧巧手里。
叶巧巧每月四十五块钱，除了五块钱房租，余下的钱够她和儿子用的——大米两三毛一斤，青菜一毛钱能买一大捆，鸡蛋也便宜，一个月五块钱足够母子俩吃的。
叶巧巧把钱还给他，刘峰闪身避开。
“别再给我钱。你也少去学校找兰亭。”叶巧巧提醒他，“同事不知道你出轨，我不希望你出轨的事传到学校，害得兰亭在老师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刘峰神色尴尬地点点头：“回头我去家里找你。兰亭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我攒够假就去接兰亭。”叶巧巧道，“你走吧。我还要上班。”
刘峰想说什么，可一想到八爪鱼一样的韩晓曼，不得不放她离去，“坐车小心点。”
叶巧巧上了公交车，发现刘峰没有回单位，心下奇怪，但也不想多问。
刘峰先回家找出他的私房钱，接着去了医院做个小手术。
第二天刘峰就回单位正常工作。
八月二十五一早，叶巧巧去汽车站，坐大巴抵达位于东边海边的镇海县，又从镇海县码头乘船前往舟岛。
一路顺当，叶巧巧乘坐的又是早班车，到娘家还没到十二点。
叶母坐在自家门口补渔网，兰亭跟着叶巧巧的侄子在一旁树下写作业。
叶巧巧走近发现儿子写的不是暑假作业，像是侄子给他布置的作业。
老老小小听到脚步声抬头，吓了一跳。
叶母反应过来慌忙起身：“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说一声？我叫你二哥开船去接你。”
之所以没提叶大哥，是因为他中专毕业时年轻气盛，满心抱负，拒绝岛外的工作，到岛上服务大众。
岛上的男女老少都夸他有良心不忘本。
后来岛外文化革命轰轰烈烈，学生批斗老师，叶大哥在岛上什么事没有，每天正常上课拿工资。
叶二哥就没那么幸运。他初中毕业赶上中考停摆，不得不回家继承家里的舢板，跟着父亲打鱼。
刘家赚钱的人多，用不着叶巧巧的钱，叶巧巧前几年拿出一半工资交给娘家，叶大哥又出一点，加上老两口的积蓄，今年叶二哥鸟枪换大炮，不但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捕鱼，把鱼送到镇海县的鱼货市场，有的时候还可以送人出岛赚个运费钱。
叶巧巧：“不赶时间。我可以在家待几天。”
“出事了？”叶母扔下渔网，用劳动的双手拉住叶巧巧，因为比叶巧巧矮一头，瘦瘦小小的叶母不得不仰头打量她的神色。
兰亭扑到叶巧巧身上，叶巧巧弯腰抱起大小子。
叶母惊醒，拿起地上的提包，“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买这么多，拎回来多累啊。”
叶巧巧上初中的侄子收起作业本：“阿婆，先叫姑姑回屋。”
“对，回屋歇会儿。”叶母推开半掩的院门。
叶巧巧望着老旧的木门，石头垒的小院，恍如隔世。
踩着凸凹不平的鹅卵石小路，本能走进小院，闻到鸡屎味，还有海鲜的腥味，熟悉感扑面而来，叶巧巧回过神来，确信一切都变得和前世不一样——
前世这个暑假她不曾回娘家，在城里忙着挽回刘峰的心。
叶巧巧神色轻松，笑着问怀里的大小子：“有没有想妈妈？”
兰亭搂住叶巧巧的脖子。叶巧巧抱着他来到堂屋，叶母就说：“兰亭，下来，叫你妈歇会儿。”
兰亭从叶巧巧身上滑下来给她搬个小板凳。
叶巧巧的侄子为她倒杯水。
叶母把提包放在吃饭的小桌上，坐下又问：“出什么事了？”
报喜不报忧的习惯令叶巧巧下意识说：“没什么事。”
“你别骗我。”叶母看一眼小外孙，“兰亭刚来那几天不开心，我问他怎么了，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个字不说。兰亭，你妈来了，可以告诉外婆了吗？”没等兰亭开口，叶母又数落他，“年龄不大，怪能藏事。”
叶巧巧向儿子伸出手，小孩依偎到她怀中，叶巧巧直言道：“我和刘峰离婚了。”
叶母没听懂。
反倒是叶巧巧的侄子先反应过来：“你和姑父离婚？”
叶母这下听懂了，十分震惊：“为什么？刘峰对不起你？刘峰欺负你了？我叫你哥——”
“妈，容我慢慢说。”叶巧巧眼看她妈起身去找人，赶紧打断。
叶母像个护崽的老母鸡，盯着叶巧巧，大有叶巧巧点一下头，她就能找人弄死刘峰的意味。
兰亭终于开口：“我看到妈妈哭了。”
叶巧巧和叶母同时看向兰亭，异口同声：“什么时候？”
兰亭年少，但那天特殊，所以他还记得：“第二天是五一劳动节，我不用上学。”
叶母想说话，叶巧巧不禁问：“妈妈和你爸离婚，你跟我还是跟他？”
兰亭再次搂住她的脖子，用行动表明他选谁。
叶母见状顾不上询问叶巧巧为何离婚，反而用担忧的语气道：“你一个人带着兰亭啊？”
叶巧巧：“领导和同事刚知道我离婚就要给我介绍对象。”
叶母不意外，叶巧巧长得好又勤快，洗衣做饭喂鸡喂鸭，什么活都干，以前未满十八岁就有很多人给她介绍对象。
叶母打心底不希望叶巧巧一个人带孩子，那样做太辛苦，“那你见了吗？”
叶巧巧点头：“比刘峰个高长得好，也是大学生。”
叶母再次露出担忧的神色，不是她看不起自家女儿，因为带着儿子的离婚女人比带着女儿的难嫁多了。
叶巧巧：“他有一个女儿，比兰亭小两岁。过两年大了，需要妈妈照顾，所以他挺着急的。”
叶母放心下来：“你一个他一个，互相需要，挺好。”
叶巧巧抬头看向儿子：“你愿意跟着妈妈去新爸爸家吗?”
“新爸爸会欺负妈妈吗？”兰亭不答反问。
叶巧巧：“不会的。我和他说好了，我帮他照顾女儿，他帮我照顾兰亭。”
兰亭摇着脑袋，果断道：“不要他照顾！”
叶母瞪外孙问冬天谁给他洗澡。
大小伙子兰亭已知男女有别，不好意思叫妈妈搓背，“我需要他照顾啊？”
叶巧巧点点头，趁机提醒兰亭，以后不会再去爷爷奶奶家。
刘家老两口很疼兰亭，毕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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