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草莓
“顾老师？顾老师在吗？”
温尚真猛地抽回手，掩饰般垂着头在草莓尖尖上咬了一口。
顾怀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海碗放在一旁，转身道：“来了。”
有外人在，她不可能一直躲在厨房，温尚真拈着吃了半截的草莓，边咀嚼，边犹犹豫豫地跟出来。
“顾老师，我......”来人瞥见顾怀韧身后的温尚真，顿时呆愣住。
她一身白裙，雪肤花貌，拈着一颗红色的果子，唇上沾了些许浆果汁水，又因为方才的事，玉面上浮起淡淡薄粉，一派娇憨灵动。
顾怀韧眉头一锁，沉声道：“志诚。”
“啊？”方志诚陡然回神，面皮倏忽涨得通红，手舞足蹈道：“我、顾老师、我……”
“进来吧。”顾怀韧沉着脸转过身，温尚真正睁一双星眸巴巴觑着他，被他抓个正着才迅速垂眼看向脚尖。
顾怀韧面色忽然又缓和，介绍道：“这是北华大学的高材生，姓方，成绩拔尖，是当时考入的学生里的第一名，你有什么不懂的便问他。”
竟然请第一名来给她辅导吗？温尚真礼貌笑道：“你好。”
“你好你好！”方志诚慌乱地给她鞠了一躬。
温尚真头回见人这样打招呼，忍不住笑出声。方志诚红着脸挠头，也憨笑起来。
顾怀韧指着客厅内的小圆桌打断道：“你们坐这里就好。尚珍，把你的试卷拿出来，让他看看你的解题方式。”
“哦好。”
方志诚是个很热心的人，温尚真想不到的，他也事无巨细地讲给她听，除了聪明，还很会点拨人，温尚真忍不住笑道：“方君，你真是适合当老师，三言两语便说明白了。”
方志诚脸红道：“是你聪颖灵透，我在外辅导的中学生便没有你这样一点就通的。”
“原来如此，我还说你指点旁人为何这样有章法，原来......”
两杯茶放在她们面前，打断了她的话，温尚真偏头，顾怀韧就站在她身边，垂头对她道：“莫要闲聊，他是牺牲了赚钱的时间来辅导你的。”
方志诚连忙窘迫地摆手。
温尚真在张七小姐那一个暑假，已练就了一副看衣识人的“势利眼”，方志诚身穿北华大学统一制作的校服，但鞋子终究是出卖了他。她觉得贫穷是一个人的隐私，不应该被当众点出来，即便顾怀韧也许并没这个意图。
顾怀韧一手端着他自己的水杯，一手撑在桌上，垂头盯着温尚真，面无表情。
温尚真暗暗瞪了他一眼，转头笑道：“能用自己的知识换财富，真是了不起。”
“哪有什么知识和财富......”方志诚讪笑。
温尚真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会儿要是提出一会儿给他辅导费，仿佛像打人家脸一样，显然方志诚不是那种为了钱可以放下脸面的人，但如果不给费用，又有点太占人家便宜了，高低是个学霸来指点她......
似是看穿了她的顾虑般，顾怀韧道：“你放心，我会为方君多介绍几个学生。”
顾怀韧从她身边离开，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她追着他身影回头瞧，他瞥了她一眼，神色平淡地捧起书看。
“那多谢你了，方君这样的人才，就应该多多传授自己的智慧才是。”温尚真笑道。
“嗯。”顾怀韧没看她，素淡地应了一声。
方志诚感激道：“顾老师一向非常照顾我，尚珍君不必有顾虑！”
温尚真点点头，她指了指试卷：“再说这种题，......”
......
顾怀韧留了方志诚吃午饭，饭菜是公馆那边送过来的，非常之丰盛，小圆桌甚至差点放不下。
“沙龙是什么时候啊？”温尚真问顾怀韧。
不等他答，方志诚便道：“两点钟！尚珍君也参加吗？”
“我吗？好呀！”她看了眼手表，“还有一个多钟头，吃完饭歇一会就到时间了。”
“是！今天的沙龙你听听绝没有坏处，他们讨论的事，兴许也会出现在试卷上。”方志诚笑道。
“还有这样的吗？”温尚真微惊，那岂不是自己作弊？
“不过有的人听了也没用，但你这样冰雪聪明的人......”
“志诚。”顾怀韧端过一盘酱肘子，放到他跟前，“多吃点菜，这是特意为你做的。”
方志诚的确很少吃这样好的菜，听到特意为他做的，感动道：“多谢顾老师！顾老师真像我的父亲一样！”
顾怀韧脸有些黑，他浅浅一笑：“不至于，我也就比你大个几岁罢了。”
温尚真在一旁偷笑，被顾怀韧当场抓包。
她憋不住笑，憋住了嘴，笑意也从她一双明眸里跑出来。
方志诚忙着埋头啃肘子，瞧不见两人的眼神交锋。
“呵！”顾怀韧挟了块鱼头，满满堆在她碗上，“吃哪补哪。”
她不敢说话，抿着笑意乖乖吃鱼。
饭毕，自有公馆送菜的佣人收拾，方志诚起身告辞：“顾老师，尚珍君，我回宿舍一趟，下午再过来！”
顾怀韧点点头。
“尚珍君，下午见！”方志诚微黑的面容露出一口白牙。
“下午见。”温尚真莞尔。
方志诚走后，顾怀韧将盛着草莓的海碗端了出来。
温尚真在他方才坐的那处沙发窝坐下，“方才方君在的时候怎么不端出来？”不会还在生把他说老了的气吧？
“下午沙龙时他也能吃到。这是你洗的，自然由你吃。”他沉稳地在沙发另一边坐下，中间隔着数人的空。
温尚真取过他随手搁置的书，“你在读......《资本论》？”还是全英文的，又厚又重，这只是其中一卷。
她头一回觉得自己有些晕字。
“嗯。”他这里书多，温尚真占了他的书，他就拿过另一本看。
温尚真不再打扰他，实在是她吃得好像有点多，晕碳了，尤其看到这样密密麻麻的非母语小字，看着看着，没一会儿就抱着书睡过去了。
一只月白缎子鞋踩在顾怀韧膝上。
黑色西裤上留下淡淡的尘印，他偏头望过去，温尚真不知何时睡着了，已由坐姿变成了半躺着，一条腿垂在地上，另一条往沙发上搭，花边裙摆往上跑，露出白皙修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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