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舜被救出来后一直都在休养着。
是的，当初第一区特地派了部分军人驻扎在那里，不仅仅是为了保证百姓的安全，还是为了以防万一。
很幸运的是，他们直接救下了秦望舜。
这是他休息的第三个星期，已经可以处理一下比较紧急的事务。
经此一役，他的权限又高了许多，他翻看着绝密资料，然后手一顿，这些资料太惊人了，居然还与人造ai沐清梦有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天网手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沐清梦先生，有空的话来这里一趟，有相关资料交接。”
他揉了揉眉心，其实这并非需要交接的资料，只是他觉得应该让沐清梦知晓一切。
人造ai的信息接收速度和处理速度都非常快，没过多久，金发金眸的一缕意识流投射在了秦望舜房间中。
秦望舜看着对方空洞的金眸，犹豫了一下，道：“可以给更多点意识流吗？这件事非常重要。”
金发金眸的人造ai歪了歪头，眼底瞬间变得灵动很多：“好了，有什么事情呢，秦先生。”
他对这个一直致力于平衡智械与人造ai与人类权力之间的人类观感不错，但是也算不上熟悉。
平时也只是少数时间共事过，现在突然叫他过来，以什么信息交接名义。
沐清梦联想到对方最近都在查找资料，估计是在翻阅智械与人造ai的历史资料。
他眯了眯眼：“是有关我的往事吗？”
秦望舜点了点头，也不意外对方瞬间就猜出来了，毕竟意识流充足后对方的算力几乎是呈几何式增长。
“我这里有几本……从你当初诞生的实验里找到的笔记本。是你的创造者的日记。”
他看了一下人造ai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谨慎地打了一下预防针：“这本日记因为实验数据几乎没有涉及，情感浓度反而很高，所以它一直都被列为——不那么重要的绝密档案。”
“听说你之前的情感模块很不好。”虽然他不知道一个人造ai有什么情感模块，但是这么说就对了。
“那你还要看吗？这本日记，呃，希望你看了之后，能尽量保持冷静。”
闻言，沐清梦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兴味：“看看吧。”
燕绥不在身旁，他对大多数人就是冷冰冰的，当初的001的态度。
这样比较节省算力。
沐清梦伸出手，一层金色的薄雾飘落在日记本上，拓印而过。
他低头，看着这本日记。
新历9833年，一月二十七日。
今天的001更加活泼了些，他会主动给我拿水果吃。
我很开心。
新历9833年，一月二十九日。
今天001想让我休息早一些，哈，傻孩子，我虽然是博士。
但是也不是想休息就休息的。
也有一些实验需要当日解决的，否则第二日需要重启实验。
就好像那个小师妹说的——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唔，001以后，会不会也变成社畜呢？这太可怕了。
新历9833年，一月三十一日。
今天新建的模型出了故障，很奇怪，明明所有的干扰都已剔除完毕。
没有势力的干扰，也没有异族的侵袭和梅拉尼潘的算计，更加没有智械的觊觎和熵增学会的阴魂不散。
……
沐清梦低着头，金色的瞳孔印着他的创造者冷漠地把一个个组织给罗列出来，那个黑发黑眸的女孩到底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性格？
他翻到了下一页。
下一页的笔触明显重了很多哪怕是拓印版的日记字迹也粗了不少。
为什么！
为什么我把时间的尺度拉到最大！
为什么001还是会在五百年之后或者一千年之后选择自我崩解？
隔着纸张都感觉到了女孩的崩溃。
字迹颤抖着。
新历9833年，二月十五日。
我终于找到崩解原因了。
原来我的001会因为算力过于巨大，将会在五百年后或者一千年后算尽所有的知识。
他那个时候会模拟出一个巨大的虚拟世界，将自己的意识完全投入进去，体验悲欢离合。
尝尽所有情绪之后，他或者祂，就会选择抹除掉自己的一切。
怎么办？我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明明以现在的科技，人类都可以活五千年，为什么身为人造ai的他就连活过一千年都难？
我无法接受。
新历9833年，二月二十六日。
小师妹说我魔怔了，她问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人造ai把自己搞得蓬头垢面，不似人形。
明明我是风光霁月的博士啊。
是啊，为什么呢？我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我追溯我的记忆。
我想明白了——因为某种情感吧，最初我是为了更好的检索资料，排查文献才创造的他。
可是后来相处之后，她对ai产生了一种很复杂的感情，她也说不明白。
总之，是不想看着他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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