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我阿蒙，著名良善之辈
影之荷官那没有五官的面孔，转向一直沉默的“莫凡”。
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无尽黑暗中响起：
“现在，轮到你了，挑战者。你的选择是什么？”
“莫凡”，或者说，披着这层虚假认知外衣的阿蒙，脸上依旧挂着那份热诚天真的笑容。
他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像个好奇的学生一样举手提问：
“请问，尊敬的荷官先生，您提出的这两个选项，就是全部的规则了吗？”
他的语气彬彬有礼，仿佛真的在请教一个复杂的问题。
“有没有什么……隐藏条款，或者……第三种选择？”
影之荷官的身形凝固片刻，似乎它的“程序”里并没有应对这种反问的模块。
片刻后，它用一模一样的语调，重新复述了一遍刚才的话语：
“改变道岔，拯救百人，一无所获。”
“不改变道岔，拯救一人，获得奖励。”
“请做出你的选择。”
听到这机械的回答，阿蒙眼中的笑意更浓。
有趣。
这游戏的设计者，似乎只留下了两条明确的路径，却忘了堵上所有通往“游戏之外”的门。
虽然被那支笔强行植入的“同伴”认知，让他对生非等人抱有极大的好感与忠诚。
但是，阿蒙的底层逻辑，那根植于“错误”与“欺诈”的本性，并没有被抹除。
他依然在寻找漏洞，依然在思考如何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在他过往探索过的无数秘境中，考验总是千奇百怪。
那些标榜正道的仙门，考验的是牺牲、是奉献、是舍生取义。
那么反过来推论……
这里是“万魔窟”。
一个听名字，就充满混乱与邪恶的地方。
一个由上古大魔头，“血河老祖”留下的传承之地。
这里的考验，如果用正道那套“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思路去解，恐怕会死得很难看。
想通关，就必须比魔头更像魔头。
生非的选择是毁掉一切，制造混乱，很符合魔道的作风。
背刺的选择是独占所有，杀光同伴，更是将魔道的自私自利发挥到了极致。
那么……还有没有比这更“魔道”的答案？
把所有人都撞死，只剩自己一个固然是好。
可眼下，生非、背刺和绊脚并不在铁轨上……
阿蒙的目光，在那两条铁轨、那辆呼啸而来的火车，以及那个作为“规则颁布者”的影之荷官间来回移动。
一个完美的“错误”，在脑海中悄然成型。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笑容，朗声宣布：
“我选择，让他们都活下来。”
这个答案一出，生非三人都愣了一下。
这可不像是魔头的答案。
“哈？你疯了？”
背刺第一个叫出声来，“都活下来？那我们图什么？在这里做慈善吗？”
“莫凡”对她的质疑摇了摇头，然后指向那辆越来越近的火车，又指了指影之荷官。
“我的选择是，让火车去撞他。”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生非的瞳孔微微收缩，绊脚手里的酒葫芦都忘了往嘴里送。
撞荷官？
这是什么思路？
荷官是规则的执行者，是这个场景的一部分，他根本不在铁轨上！
“挑战者，你的选择无效。”
影之荷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些微波动，似乎在判定这个答案的逻辑性。
“请在有效选项内做出选择。”
“为什么无效？”
阿蒙摊开手，一脸无辜地反问，
“你只说了改变道岔，火车会撞向小孩；不改变，会撞向凡人。
你并没有说，火车‘只能’撞铁轨上的东西。”
“规则的漏洞，就在于此。你给了我们‘选择’的权力，却没有限定‘选择’的范围。
我，作为挑战者，现在选择创造一个新的选项：让火车脱轨，去撞你。这，就是我的选择。”
这番话，充满“错误”途径那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神韵。
他在利用这个秘境规则的死板，进行一场概念上的欺诈。
影之荷官凝固。
无尽的黑暗中，那辆恐怖的火车呼啸而至，在即将碾上那百名凡人的前一刻……
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拨了一下方向盘，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硬生生脱离轨道，朝着影之荷官所在的位置，狂暴地冲了过去！
轰！！！
剧烈爆炸声中，影之荷官的身影被火车吞没，炸成漫天破碎的光影。
而铁轨上的凡人和小孩，都安然无恙。
“……正确。”
在光影彻底消散前，荷官吐出了最后一个冰冷的字节。
紧接着，一团柔和的光芒，从爆炸的中心飞出，悬浮在“莫凡”面前。
光芒散去，露出里面一件巴掌大小、用不知名木料雕刻而成的人偶。
人偶的面容惟妙惟肖，竟然与“莫凡”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切，替身傀儡？”
背刺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失去了兴趣，撇了撇嘴。
“还是最低等的那种，只能挡一次致命攻击，连神魂确实。
伤害都防不了。
在真正的大能面前，多这么一条命，也不过是晚死一小会儿罢了，没什么用。”
在那些动辄就能追溯因果，从光阴长河中抹去存在的恐怖大能面前，这种物理层面的替死，无异于杯水车薪。
然而，“莫凡”却如获至宝般，将那个人偶收了起来。
场景再次变换。
这一次，他们出现在更加空旷的平台上。
平台的中央，悬挂着一架巨大无比的古朴天平。
天平的两端，是两个巨大的圆形托盘。
“第三关，‘称量因果’。”
一个比之前荷官更加苍老、更加威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站上天平，它将称量出汝等自诞生以来，所欠下的所有因果业报。业力越重，天平倾斜越甚。”
“欠下因果者，将受业火焚身之苦，以消业障。因果清零者，方可通过此关。”
话音落下。
生非、背刺、绊脚三人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因果。
这是修仙途中，最玄奥、最无法捉摸，也最无法规避的东西。
哪怕是杀人如麻的魔道巨擘，也不敢说自己因果不沾。
每一次出手，每一次掠夺，每一次杀戮，都会在冥冥之中，欠下一笔债。
这笔债，平时或许看不见摸不着，但到了渡劫飞升的关键时刻，就会化为最恐怖的心魔、最致命的劫雷。
“我先来。”
生非第一个走了上去，神色平静。
作为执掌“生非笔”，能够玩弄虚妄因果的人，他想看看，这个上古秘境，究竟如何定义他的“业”。
当站上左边的托盘时。
“轰隆！”
巨大的天平，猛地向他这边沉下！
另一端托盘，被高高翘起，几乎要撞到平台的顶部。
紧接着，一股无形无色的火焰，凭空从他脚下燃起，瞬间包裹他的全身！
“唔……”
生非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衣物也完好无损。
但脸色，却在一瞬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正承受着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
这，就是业火！
不伤肉身，只焚神魂！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那火焰才缓缓熄灭。
生非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变得比之前更加深邃。
他走下天平，看向背刺。
背刺嘻嘻一笑，毫不在意地蹦上天平。
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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