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琰眼中含着森然的寒意:“铁矿位置,交代了吗?”

闻言,霍廷也心急如焚地偏头去看陈振。

陈振支支吾吾道:“他……他拒不招供。属下们用了很多法子,可自从他说出私设铁矿之事后,对具体位置却始终三缄其口。”

霍廷几乎是脱口而出:“到这一步了,他还有什么隐瞒的?难不成,还能有更加滔天的恶行吗?”

萧琰闻言,冷笑一声,只怕他还真的有。

私设铁矿,不过是贪腐;私通外敌,却是卖国。二者皆是死路,可一则为利欲之奴,一则为叛国之贼。

孰轻孰重,安禄心里,倒是分得清清楚楚。

“立刻将安禄提上堂来。”萧琰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本王要亲审。”

陈振低头抱拳,转身便往地牢方向疾步而去。

“不。”萧琰又改了主意。

陈振在门槛处驻足,回头望向王爷。

萧琰微微垂首,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之中,唯有一双眼眸透出凌冽杀意,如同刀刃出鞘前的寒光:“本王直接过去。”

地牢之外,人多耳杂,兹事体大,不可冒半分风险。况且,他们一旦现身牢外,便可能成为暗处之人的靶子,被杀人灭口。

地牢之中,阴湿昏暗,火把噼啪作响,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侍卫们见王爷亲临,纷纷退避,迅速腾出一处安全私密的审讯之所,又远远散开把守。

安禄蜷缩在角落,旧痕纵横交错,一身狼狈血衣,哪里还有半分昔日跟在王德海身后时的体面模样?

他勉力抬起头,火光映照下,看清了少年的面容,浑身一颤。

随即,他竟嚎啕大哭起来,涕泪横流:“王爷……王爷!奴才知罪!那日放火,是奴才鬼迷心窍,是王德海那阉狗逼奴才的!求王爷怜悯,给奴才一个痛快吧!奴才只求一死,到地下去,继续伺候王总管……”

萧琰没有看他,淡淡扫了一眼逼仄的石室,偏头向身后的霍廷道:“都去外面守着。”

霍廷眉头紧锁,抱拳道:“殿下不可,安禄虽然重伤,可狗急跳墙,若他暴起伤人……”

“退下。”萧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霍廷与萧琰对视一瞬,不再多言,深深一揖,带着侍卫们退出门外。

牢房之内,只剩两人。

安禄跪伏在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不敢抬头,只能看见萧琰的靴尖停在面前三尺处。

“本王再问一次。”萧琰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温柔,“铁矿在哪?”

-

牢房外,霍廷耳朵紧紧贴着门缝上听着里面的动静,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小主子,每天不是在被刺杀就是被放火,可不能再有什么差错了。

陈振站在他身后,揣揣不安地凑过去:“老大,怎么样,能听见吗?”

霍廷半张脸都快挤进门缝里,可里头的声音被闷得严严实实。

“老大?”陈振又催了一声,“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见霍廷一动不动的,陈振推搡着霍廷的手臂:“你倒是说话啊。”

“闭嘴!”霍廷猛地直起身子,怒骂道,“净听见你在这儿絮叨了,吵得我什么都听不见!”

陈振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安静了没一会儿,心中焦躁,脚下又开始忍不住来回踱步。

他们这些常年习武的人,都生得魁梧健壮,肩背宽厚如墙。可此刻,这两条汉子,却像两只被关在笼子里打转的大型犬。

“啪——”

“哎呦!老陈你看着点路啊!”

“老大,明明是你撞到我的!”

两人齐齐捂着脑袋后退半步,龇牙咧嘴地互相怒视一眼,又同时别过头去。

继续打转。

忽然,门后迸发出非人的惨叫,尖锐的哀嚎使人无法想象那人承受何种残酷的刑罚。

霍廷和陈振齐齐停住脚步,右手立刻按在刀柄上,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可是没有萧琰的命令,他们只能强行按捺。

片刻后,萧琰走了出来。

他的衣袍纤尘不染,唯有右手沾满了鲜血,从指缝间往下滴。少年的眉眼依旧是好看的,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接过霍廷递来的锦帕,优雅地擦拭着指缝间的血迹:“他仍不肯说。派人去找懂地形勘探的人才,搜遍平陶周边山地,也要把那座矿找出来。”

霍廷微微一怔,旋即抱拳称是。

萧琰抬步离去,侍卫们自动让开一条路,躬身目送。

虽然仍是少年身形,可那沉稳凌冽之气,已卓然外显,如同一柄被岁月打磨过的利刃,锋芒敛于鞘中,却压不住那股透骨的寒意。

陈振带着几个人推门而入,石室内的景象让他猛地顿住脚步。

安禄倒在墙角,身上的伤口被生生撕裂扒开,比押送进来时还要惨烈万分,血肉模糊处可见白骨。他的头歪向一侧,额角撞出一个凹陷,鲜血顺着砖缝蔓延开来,身下已是一大滩暗红。

已经死了,撞壁自尽。

陈振蹲下检查尸身,片刻后却皱起眉头。

这间牢房里没留下任何利器与刑具,安禄身上的那些伤,是被什么弄的?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猛地转头看向门外。

萧琰已带着人走远了,牢房门前的地上,那张擦过血污的锦帕孤零零地躺在青石地面上,印出几个模糊的手指印。

回到书房,尹文柏已在那里候着了。

原是因为前几日萧琰不问杂事,下人不确定尹文柏身份,才教人怠慢了。如今王爷去审人的空,他已洗换一新,容光焕发。他如今已不穿王德海备下的那些锦绣衣袍了,只着素色布衣,手里正把玩着一把玉柄折扇。

那是他从王德海书房里顺出来的,他倒也不嫌王德海的东西脏。扇面绘有青竹几竿,笔意疏淡,倒衬得他一身素色布衣愈发清隽,如文质彬彬的竹林君子。

萧琰刚在主位坐下,想与他们议事,就听下面有人来报,说知州府送礼的队伍又来了,正在府门外候着。

霍廷武将出身,性情直率,胸中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闻言便愤愤道:“那日为了保住王德海,都敢派人拦王爷的道。如今王德海都死了,他居然还敢来?”

尹文柏风度翩翩摇着折扇,扇面开合间带起一缕凉风,不紧不慢道:“正是因为那日派人来拦道,他这几日才来得勤快。那周通判被王府侍卫拿下之后,还在咱们牢里关着呢。”

霍廷冷哼一声:“他与王德海勾结多年,如今王爷之势渐起,他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想保住下面这个周通判?”

尹文柏合上扇子,玉柄轻轻敲着手心,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像在敲着什么看不见的节拍:“他是担心这人落在咱们手里,再被审出些不该说的——到时候,他更洗不清了。”

霍廷果然是个直性子,意气用事道:“殿下,将他的人马打将出去吧!待咱们先处理了铁矿的事,腾出手来,再收拾这贪赃枉法的知府!”

尹文柏却微微摇头,语气不疾不徐:“不可。我倒觉得,应该见他。说不定他那里,会有铁矿位置的线索。”

萧琰坐在书案后,双眼紧闭,单手捏着眉心,由着这一文一武喋喋不休,像是头疼,又像是心不在焉。

但他的心神,其实并不在这里。

他心中困惑,愤怒,思念,懊悔。无处宣泄。

满心沸腾的心魔嘶吼着寻求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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