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枢凝望着这人的背影喉间一涩,尽管他已经尽力维持着脚步稳健,但谢枢还是一眼瞧出来他腿脚不便,多半是曾经受过重伤的。

谢枢迅速推测起造成重伤的原因来,是不幸从马背上跌落、遭遇了某次塌陷事故还是染上了某种对于古人而言难以根治的疾病?

咫尺之外的程先生不知他内心起伏,平静如水地推开了房门。

门外俊朗高大的青年规规矩矩地抱拳致意:“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先生见谅,不要让我等为难。”

“怎么会,”程先生淡然一笑,主动递上了表明身份的文牒,“将军放心,鄙人姓程,是路过此地的客商,这四位弟兄都是跟在身边的帮手,防劫匪的。最后这个啊——”

他从容地望了眼谢枢,慈爱道:“这是我表兄的孩子,家里出了事,特意来投奔我的,我看他年纪小,就收留了他。”

谢枢乖顺地低下头唤道:“劳烦表叔了。”

“诶,都是自家人,还跟表叔客气什么。”

魏珧翻来覆去地检查着文牒上的讯息,企图从中找到可以利用的线索,但可惜注定是竹篮打水。

“程先生,做什么生意啊?又打算去哪儿做?”

“做些药材生意,准备去金陵的。”

“做药材生意好啊,军队里的弟兄都需要呢,”魏珧道,“程先生就不想帮个忙?”

“瞧魏将军这话说的,能帮到各位弟兄,自然是程某的荣幸,”程先生笑道,“这样吧,将军您需要多少写下来给我,我按照单子上的准备,过几日给您送过去。”

魏珧道:“好,借笔墨一用。”

程先生客客气气地让开道,示意项连奉上笔墨纸砚:“您请。”

魏珧落笔迅速,吹干墨痕后递了过去:“程先生,希望您照单准备,别落下什么。”

程先生应了声好,又道:“对了将军,不知咱们运送药材去金陵,走水路方便吗?”

“方便,不过陆路更快。”

“好,您慢走。”

魏珧将手一抬,谢绝了程先生谦恭的送别,带着人又敲响了下一间房门。

“走了?”

程先生阖门转身:“没事的。”

谢枢道:“师父您不知道,魏珧将军是见过我的。”

程先生眉心轻蹙,立刻意识到了:“在那艘船上?”

“是。”

“见就见了,见了也无妨,你的身份文牒我一早就准备好了,他手头没有实证,没办法对你做什么。”

谢枢还是觉得有些不对,探头问:“师父,您从前认识魏将军?”

“当然,见过几面,就是不知道魏将军是否贵人多忘事了。”程先生浅笑自嘲。

“你怕他?”项连边收拾着笔墨边冷嘲,“谢枢,你那封信交出去才是要命的。要不是咱们赶来——”

谢枢立刻自证清白:“师父,那封信没了,被常阿春撕了之后烧了。”

程先生停了须臾,唇边浮起了一点浅淡的、隐含赞许的笑意:“项连,看来我这个小徒儿比你想的要聪明,知道耍点无伤大雅的小把戏。”

“我那是自作聪明,一点小聪明罢了,上不得台面,哪敢和师父相比。”

程先生从容风雅道:“你做的很好,既然季准要拱火,咱们就帮他一把,让这火势烧得更旺一些。”

脑中灵光乍现,谢枢突然道:“师父,闻大人和刺客的尸骨是不是被您派人带走藏匿了?”

程先生一手搭在圆桌上,望着谢枢笑而不语,却像是无声的肯定。

——————

“启禀世子,我等已经派人详查过了,那辆马车上的人是一位路过此地的客商。这年头行商不易,太容易遭土匪强盗惦记,因此警惕了些,并无异常。”

深夜昏黑,唯有太守府上一盏油灯长明不歇,萧驷坐在这半明半昏的光影里,神色亦随之阴郁:“河中的尸体呢?找到没有?”

魏珧遗憾地抿了抿唇,接过答话重任的是另一部将:“回世子,我们已经派人去找过了,河底什么也没有。”

萧驷险些拍案而起:“什么?!”

“世子息怒,末将无能!”

“也许并没有尸体沉入河底,这些人是身负重伤,匆匆逃走了?”

这人声从容不迫,自带天潢贵胄的无上气度,萧驷魏珧即刻颔首静听。

“不可能,师父,岸边血水蔓延,这样的重伤不可能支撑他们逃命,就算逃了也是凶多吉少。”

昭王宣濯轻轻摇头:“驷儿,莫要心急。”

“……是。”

魏珧等人即刻抱拳:“殿下世子保重,末将告退。”

萧驷道:“师父,这背后主谋动作迅速,恐怕大有来头且图谋不小,咱们绝不能落后于他。不过——”

“怎么?”

萧驷疑惑道:“没什么,徒儿就是不大明白,师伯那日为什么能如此未卜先知,让徒儿带人赶往码头?”

“这……”昭王宣濯不自然地低头,是个典型的欲言又止的动作。

捕捉到这点后萧驷立即警觉起来,犹如战场上追捕敌军的箭手:“到底为什么?”

“你师伯他、他也是想抓到季准贪污受贿的证据,”昭王宣濯显然是个不大高明的谎言家,“有人暗中检举,他这才想派人过去。”

萧驷半信半疑:“哦,是这样。”

“所以您和襄王殿下都觉得是季准怕劣迹暴露,这才选择毁尸灭迹?”

昭王宣濯再度欲言又止,不料这次萧驷自顾自道:“也是,只可惜被他抢先了一步,要不然……呵。”

昭王宣濯盯着地上的黑影沉寂无言,不知在暗中权衡着什么。

“对了师父,恒王殿下他,好像很喜欢找我玩。”

“哦,珞儿这个年纪贪玩些也正常,你带着他别让他太过分,能劝他学些东西还是劝他学一些东西。”

萧驷方才一直冷肃寂然,此刻终于笑了笑:“怪不得恒王殿下说怕您呢,您这还没见到他就催着他用功了。”

昭王宣濯也无奈地笑了笑,但旋即又意味深长道:“陛下膝下无子,恒王可是先帝血脉。”

萧驷笑意顿收:“明白,我一定尽全力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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