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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惠美在熙攘的选手等候区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浅金色背影。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你怎么又出现了?
她抿紧了嘴唇,心底那簇被时间尘封的战意,如同遭遇火星的干草,倏地重新燃起,带着噼啪作响的声响。
明明在两年前至关重要的长野县合宿集训中不见踪影,连后续的新人赛A选拔也毫无声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像幽灵一样重新回到赛场?
好啊,她几乎要冷笑出来,那就让她好好看看,你这个消失了整整两年的家伙,究竟能拿出什么样的“进步”来。
…
“十五号选手,神宫明治俱乐部,鹤山千。”
广播声响起。
已经完成名港杯三级比赛正坐在一旁平复呼吸的依瑠花猛地抬起了头。
她眨了眨那双蓝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入口方向,然后又急切地转向自己的教练,爱西Ride俱乐部的五里诚二。
“…教练。”
“嗯?”五里教练正低头记录着刚才依瑠花比赛的数据。
“…鹤山千…很厉害吗?”依瑠花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好奇。
“嗯…”五里教练停下笔,抬起头,目光也投向了那个正在做最后准备的身影,语气带着回忆,“她是两年前新人赛突然杀出来的一匹黑马,势头很猛。当时各大体育媒体和俱乐部都盯着她的后续比赛行程,想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解,“但是很奇怪,后来本该参加的长野合宿她不在名单里,甚至连新人赛A的选拔赛也没有她的名字。她就那么消失在大众视野,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摸了摸下巴,补充道,“据说她有俄裔背景,我想,那两年大概是回俄罗斯进行封闭训练了吧。”
…
就在这时,充满紧张感与戏剧张力的《Dangerous Affairs》音乐骤然响起,激烈的管弦乐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换编舞了?”有熟悉你之前风格的人低声议论。
只见冰面上的你,眼神已然改变,不再是两年前那种带着些许探索的明亮,而是沉淀下一种更为锐利、更具攻击性的专注。
你没有选择常见的以高难度A跳开场,而是以一段充满力量感和复杂步法的接续步切入,直接点燃了音乐的第一个高潮。
紧接着,第一个跳跃组合到来——3Lo + 1Eu + 3Lz。
干净利落,衔接流畅得惊人,尤其是中间那个作为“转换器”的欧拉跳,几乎是在落冰的瞬间就借助微小的弹跳完成了重心的切换,为后面的3Lz提供了完美的起跳条件。
“…”惠美瞳孔微缩。
这熟悉的跳跃组合…正是两年前木下杯上让你印象深刻、甚至可以说改变了部分女单跳跃编排思路的那个连跳!
你竟然保留了下来,并且完成得更加举重若轻。
为什么不是3A?
明明最消耗体力的阿克塞尔跳大多数选手都会选择放在节目前半段以保证成功率,尤其是在配乐如此激烈、需要大量体能支撑的情况下…
而且,这首编曲充满了不稳定的节奏变化和强烈的戏剧冲突,对选手的音乐理解和肢体表现力要求极高。
评委席上的裁判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节目的不同寻常,他们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目光更加专注地追随着冰面上那个与音乐完全融为一体的身影。
音乐进入中段,节奏变得更加诡谲多变。
你的表演也随之层层递进。
你的手臂动作不再是单纯的舒展,而是带上了某种具有叙事性的张力,指尖仿佛都能勾勒出危险的旋律线。
一组复杂的捻转步接续步,刀刃在冰面上刻画出密集而精准的图案,每一次转体、每一次变刃都死死地咬在音乐的节拍点上,甚至利用步法间的急停与骤然加速,来呼应管弦乐中突如其来的重音与休止。
你的面部表情也完全沉浸在乐曲营造的氛围中,眼神时而锐利如鹰隼,带着洞察一切的冷静,时而又在旋律流转间流露出一种近乎危险的魅惑,与《Dangerous Affairs》这个标题以及音乐本身的内涵形成了完美的互文。
这不仅仅是一场技术展示,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充满故事性的冰上戏剧。
你用自己的身体,将音乐中那些隐秘的角逐、紧张的关系与危险的气息,淋漓尽致地演绎了出来。
整个冰场,仿佛都成了你一个人的舞台,被那种强大的表现力所笼罩。
…
“…啊啊。”
又是这样。
毫无悬念地,以绝对的优势夺下第一。
惠美感觉自己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加重,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灼热的棉花。
她看着那个身影从颁奖台的最高处走下来,脖颈上悬挂的金牌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那抹亮色几乎要灼伤她的视网膜。
好啊。
好啊。
好啊。
鹤山千。
她在心里一遍遍咀嚼着这个名字,带着不甘,也带着被彻底激起的、更加汹涌的战意。
这次的新人赛A你肯定要参加了吧?
如果再错过,你就要年满十三岁,超出这个组别的年龄限制了。
好啊,她倒要看看,在选拔赛上如此强势碾压的你,到了汇聚了各地区顶尖选手的新人赛A正赛上,又能跳出怎样惊世骇俗的节目!
毕竟这仅仅是选拔赛而已。
自己是近畿地区的第一名,而你只是东京地区的第一。
真正的对决还在后面。
…
另一边,你刚从赛场上下来,还在微微喘息,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就挤开人群,哒哒地跑了过来。
是鸣。
他手里紧紧攥着你的毛巾和冰刀套,一声不响地递到你面前。
你有些好笑地接过,揉了揉他浅亚麻色的头发:“鸣不是今天下午有速滑训练吗?怎么跑过来了?”
早川教练站在一旁,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疲惫,他指了指旁边同样一脸生无可恋、仿佛灵魂出窍的北上洸教练:“这小子,在训练场一直坐在角落不肯动,问他什么都不说,就低着头默默地掉眼泪,怎么哄都没用。北上实在没辙了,只好把他带过来找你。”
“…”你低头看向鸣,他果然眼睛和鼻尖都还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湿意,小嘴紧紧抿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又倔强不肯吭声的模样。
“…噗。”你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随即更是忍不住,一边笑一边伸出手,用力揉着他软乎乎的脸颊,把他那张小脸揉得变了形,“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鸣!是因为想来看姐姐比赛,又不敢说,所以急哭了吗?哈哈哈哈!”
鸣被你揉得晃来晃去,却罕见地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像小动物一样的浅银灰色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你,仿佛在控诉你的“嘲笑”。
这副样子,让他平日里那点模仿大人的安静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全然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稚气和依赖。
…
神宫明治俱乐部的陆上训练室内,空气里弥漫着橡胶垫和汗水混合的气息。
你平躺在柔软的垫子上,身上已经穿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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