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枪如闪电般劈在乐进和太史慈二人之间。

“辽哥!”

“磨磨唧唧的干啥呢,别影响老子收兵回去睡觉!”张辽微微侧头看向太史慈,说完又高扬长□□向乐进。西凉人的武力值和中原人远不在同一个水平,他一到,这里立马变成他的主场。

乐进被攻得只能连连闪躲,再加上太史慈见机见缝插针的袭击,她连反攻的机会都找不到。眼见自己即将落入下风,她正准备撤离之际,又一道身影如横风般扫过三人。

“哥!”

于禁没有废话,奔跑的身影猛的一蹬地跃到空中,像展开双翅的老鹰,鹰喙猛的啄向地面的绵羊。谁伤害他妹妹都得死!

张辽立即接招用枪身扛住一击,长刀的力道却越来越重,刀尖近在眉睫!他一个丝滑的下撤步,从于禁身侧滑过,绵羊从鹰喙躲过一劫,还顺道一枪撞开撕打中的太史慈和乐进。

太史慈和他们拉开距离,扫了一眼场上战况,乐进和于禁这两人配合十分默契,短时间内无法分胜负。而张辽脸上亦没有死里逃脱的欣喜,只有对自己下班时间又晚了的不悦。她扬起眉毛看向张辽:“辽哥,一会收场去喝酒!”

“不喝,除非你请。”张辽话毕如脱弓的箭再次冲向于禁。

“好好好,我请!”太史慈也不甘落后举枪就要刺向乐进。

然而乐进和于禁一个眼神交换,他就一个急转弯冲向太史慈!

靠!张辽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挡下于禁一招的!虽灵活躲开于禁的猛攻,但他招招落下的攻势都如山一般袭向太史慈。

乐进眼中尽是胜券在握的得意,虽然受了一身伤,但她和张辽力量相当,靠着力量暂且能招架张辽如风一般的袭击。

战局再度扭转,于禁和张辽成为田忌赛马里的优等马,只看太史慈和乐进这两匹次等马谁下败下阵来。

于禁像是能感受到自己妹妹的情况一般,即使和太史慈对招中,张辽这边攻击越猛,他也同样会对太史慈招招死手。又一个猛攻,太史慈的蛇形走位被于禁逮到击破的机会,眼看太史慈无力抵抗迎面而来的刀芒,他眼中的冷意随着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

啊!!!!我不会就这么死在这的!葛玄说我能活到四十!可纵使太史慈咬紧牙关迸发全身之力也无法抵挡渐进的刀。刀尖贴在她额头的瞬间,鲜血如眼泪般从她眼角滑落,像是哭诉自己不甘就这么死去。

泪如雨下,模糊了视线。

生死攸关之际,她却看到于禁被一□□中,犹如被黑豹猛扑,被黑豹的利爪顶的连连后退。她立住长枪勉强缓口气,才终于看清和于禁撕打的有来有回的身影,眼中不禁泛起得意的笑。

她大喊一声,提枪和刘宠一起冲向于禁。她们的长枪如离弦之际的箭一般,在占绝对力量优势面前的于禁都无法招架。

“你们三打二,卑鄙!”眼见于禁被连连袭击,乐进心急如焚,找准时机立即脱离和张辽的战斗,为于禁分散火力。

刘宠长□□向乐进,被她一个侧身躲开,却听见刘宠在她耳边低语,“拜托,这是战场。”

乐进正欲与刘宠一站,转眼却见于禁被攻处于下风,她心中燃起烈火,一刀斩断三人的攻击,带着于禁逃离。

太史慈受了致命伤,刘宠便让张辽带她冲出重围前往救治,她留守清理战场。曹军亦被刘宠带来的兵力攻打,双方陷入一场混战。主帅发起撤离信号,曹军也不再顽攻,迅速撤离。

黑豹临场如黑夜降临,黄昏最后的幕布被迅速撕破,场上须臾间就恢复属于夜晚该有的宁静。硝烟离去后,战场便只剩令人作呕的血腥,可却让嗜血的黑豹愈加兴奋。

刘宠站在城门前,高举起手中象征胜利的长枪,眼中得意之情如夜色迅速占领整个天空。她仰头看向城楼上的葛玄,像是在说,为我骄傲吧。

-

郭嘉在城楼上望着入城的军队,老鹰在空中掠过落下的日影在士兵身上一闪而过。城门前是尸山血海的萧寂,城门后是城破家亡的哭戚。

他们沿着济水北上,一路攻下青州的济南国和乐安国,徐州北部的臧霸也一同响应攻下齐国,最后合兵攻下北海国。

一士兵走至郭嘉身旁:“祭酒(郭嘉职位),夏侯将军让我向你禀报,北海相孔融一直在牢中大闹,说什么要见陛下,不然就一头撞死在牢中,被俘的另外几人也跟着一同闹起来。”

“那就让他去死好了。”郭嘉没有丝毫在意。他记忆中的孔融虽为孔子后人,但在三国历史舞台上并不重要,最终因为抨击曹操而被杀。除此之外,也就和太史慈有过交情。

孔融让梨……

“慢着!”郭嘉突然眼眸一亮,阴阴笑了起来:“把他带到我营中,我要见他,把荀令君一起叫上。”

郭嘉一进屋就看见席上坐着个被五花大绑的孔融,他脸上怨气与愤怒交织的表情,反倒升起郭嘉眼中的不屑:“哎呀!怎么把我们孔夫子捆成这样,快松绑。”

士兵道:“祭酒,他就是因为不安分才被绑起来的,带他过来的途中还伤了几个狱卒。”

“一代大儒还有这种本事,那绑紧点,别一会突然发疯冲开绳子伤到了我。”

孔融见郭嘉气定神闲,仿佛无事发生,怒吼起来:“郭嘉,你个孽障!要不是看在荀文若的份上我怎会同意与你谈判,而你却趁机抓我攻破北海国,卑鄙!无耻!”

“拜托~鸿门宴不知道吗?你当真以为在这样的世道,谁都会客客气气的给你让梨?而且这个方法也是荀彧想的,大丈夫能屈能伸才是徳。”郭嘉虽受东汉文化洗礼,但骨子里仍保持着现代人的思维。在这个时代,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吃人的礼乐制度。

孔融听后愈加愤怒,不停说些君子之道。郭嘉听了反而有种回到上学时期听老师讲课的感觉,困意瞬间席卷而来,他便趴在桌子上准备美美睡一觉等荀彧来。但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吼,让他立即生了趣味。

“郭奉孝,为何对文举(孔融字)君如此无礼,快给他松绑,要以上宾之礼对待!”

郭嘉还从未见过荀彧这样发怒的样子,但准确来说应该是装作发怒的样子,因为荀彧眼里一如既往没有一点波澜。他笑着伸了个懒腰:“好~以上宾之礼对待。”

儒学为尊的汉代,最重道德教化,最讲人伦规范,贵贱、尊卑、长幼各异。而金字塔底层的百姓连活下去都是问题,谁还能顾及这些虚名?也只有金字塔中上层的士族需要用儒学控制自己之下的人,以此巩固自己的地位。

金字塔顶端的君主需要控制上层的世家,世家需要压制中层的豪族,豪族借此打压下层的百姓,百姓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可在倒金字塔时代,君主若是跨过中上层的世家豪族直接控制百姓,百姓这座大山就会直接压向世家豪族,感受到地位不保,就会迫使他们成为另一个金字塔顶端。

所以有什么能比儒家的“礼治、德治、人治”更好控制世家豪族?

荀彧和孔融像是许久未见的陌生人,相谈甚欢。郭嘉在一旁看着荀彧高谈阔论的样子,像是回到学堂里,荀彧用自己的一套理念说服其他学子,而他自己正享受其他学子视他为天上月的自得。

荀彧背后的荀氏是上层的世家,他才是最需要巩固自己阶层不受破坏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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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围桌对坐,一人垂头丧气,三人相视无言。

袁潭蜷缩在椅子上像一团被摄了魂的黑影,身体仿佛还有黑气在不断往外飘,灰心丧气的摸样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灰色的阴影里。

就在乐进带兵向清河郡发起猛攻之际,郭嘉亦带着徐晃等大将攻打青州。而青州六郡除了袁谭驻军的平原郡和孔融驻守的北海国,其他四郡像是被人提前疏通了一番,几乎同时不攻自破。只有北海相孔融在死守,并未开城投降,但在夏侯惇带兵赶到后北海国亦被攻破,而且他十分刚正不阿,不肯屈降,也成了俘虏。

袁基率先打破沉默,安慰道:“显思,输赢乃兵家常事,你无需如此自责。何况你面对的是曹孟德那群身经百战的将领,你也尽力而为了。”

“阿翁说的是,都怪我没有带兵作战的经验,才会让曹贼使了一招声东击西,就让青州被一朝夺去五郡,是我无用,让阿翁蒙羞。”

袁潭一番话让袁基再度陷入沉默。

他看着这孩子长大,袁潭所有的挣扎、被家中的各种世俗礼乐规训的痛苦,他都看在眼中。毕竟从小和傲娇怪袁尚、机灵鬼袁熙一起长大,老实人袁潭就被衬托的更加憨厚淳朴。即使想努力讨袁绍欢心,但他本就不是会说漂亮话的孩子,又怕做错了一丁点事被他人比下去,终日惶惶不安最终也陷入无尽内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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